音響裡先是傳來一陣沙沙的底噪，然後是一陣杯盞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碰杯。
然後是唐震的聲音，低沉而帶著笑意，辨識度極高。
“……老嶽，濱江新城後面那塊住宅用地的事，你得給我個準話。我這邊資金都準備好了，設計方案也出了，就等你那邊掛牌了。”
然後是嶽崇山的聲音。
和池瑜在市委辦公室裡聽到的那個威嚴、沉穩的聲線不同，錄音裡的嶽崇山聲音放鬆而隨意，帶著幾分酒意，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
“你急什麼？那塊地肯定是你的。我讓國土局把掛牌條件設定成‘定向’的，資質要求寫得高一點，保證除了你們龍騰，沒有第二家能達標。
但你也要注意分寸，別把事情搞得太明顯。上次濱江機械廠那塊地的事，已經有人在說閒話了。高翰林那個愣頭青，跑到我辦公室來拍桌子，說你們在土地出讓上做手腳。我把他罵回去了，但這種人不能留太久。”
“高翰林的事我會處理。”
唐震的聲音變得陰沉了些，“老嶽，你家公子在澳洲讀書，那邊的開銷不小吧？我讓財務在龍騰集團香港分公司給他安排了一筆兩百萬的留學贊助費，走的是離岸賬戶，國內查不到。你放心，不是從我公司賬上直接走的，拐了兩個彎，絕對安全。”
錄音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嶽崇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有心了。不過以後這種事情，不要直接跟我提。跟我秘書說就行。”
“明白，規矩我懂。來，喝酒。”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時長四分零二秒。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段錄音。
所有人都聽到了嶽崇山親口答應為唐震定向設定土地掛牌條件。
所有人都聽到了嶽崇山收下唐震兩百萬“留學贊助費”後的那句“你有心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位市委書記在談到一件赤裸裸的賄賂行為時，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兩百萬，離岸賬戶，定向掛牌——這三個片語中的每一個，放在法庭上都足以構成完整的受賄罪和濫用職權罪的證據鏈。
而當它們結合在一起，又同時出現在被受賄人親口承認的錄音中時，這就不是一條證據了——這是一顆炸彈。
“若溪，”池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穩得讓人意外，“這段錄音的原始檔案，你幫我燒錄三份光碟。一份存入證據保管室，密級定為絕密；一份附在明天報送省紀委的補充材料裡；第三份——做兩個備份，分別存在市局機要室和省廳證物中心，以防萬一。”
“收到。”
“另外，把錄音的文字稿整理出來，逐字逐句標註說話人和時間節點。明天一早，隨同光碟一起報送省紀委蘇雲書記辦公室。”
“明白。”
池瑜站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她斷裂的肋骨，一陣劇痛讓她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站穩。
但她甩開了駱家輝伸過來的攙扶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
螢幕上映著她的臉——蒼白、疲憊、額頭上還纏著帶血的紗布。
。燒燃在西東種一有，裡眼丹雙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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