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堯的身體開始發抖。
那種抖和之前的緊張不一樣,那是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恐懼。
他低著頭,雙手被反銬在椅背後,手指絞在一起,指甲幾乎要摳破自己的皮肉。
“池……池局長,”他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哀求,“我要是……我要是說了,你能不能保證我不會死?那些人不是省裡的,省裡只是傳聲筒。上面還有人……是真正的大人物。我要是說了……我肯定活不了……我叔叔也不敢說,他說了也活不了……”
池瑜的心頭微微一凜。
唐堯的這句話印證了她和蘇雲之前的猜測,唐震的保護傘,不止於省裡。
在省裡某些人的背後,還有更高層級的力量。
這股力量像隱藏在深海里的巨獸,水面上的波浪再大,也暴露不了它的全貌。
唐震和唐堯在這個局裡,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而那些真正控制棋盤的人,還隱藏在更深的暗處。
她正要繼續施壓,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駱家輝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壓得極低:
“池局,您出來一下。有緊急情況。”
池瑜看了唐堯一眼。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回頭對他說了一句:
“想一想你的女兒。如果你繼續為那些人扛著,你連在監獄裡看著她長大的機會都沒有了。”
然後她拉開審訊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駱家輝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遞過來一部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沈若溪剛剛發來的訊息。
“池局,情況有變。省廳剛才通報,說昆明那邊有一個自稱是‘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的教授’的人,打電話到省公安廳,詢問唐堯的下落。他說他是唐堯的辯護律師,要求立即會見當事人。省廳查了一下,這個人的律師證是真的,但就在今天晚上,他的手機訊號出現在雲南省公安廳所在的同一棟大樓裡,也就是說,這個人就在省廳內部,甚至可能就在某間辦公室裡等著。”
池瑜接過手機,把訊息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眼。
“這個人是誰?”
“名字叫霍瀾,政法大學的法學教授,同時也是一個很有名的刑辯律師。他曾經代理過好幾個在全國有影響的大案要案,人脈非常廣。最關鍵的是——”
駱家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是從燕京直接飛到昆明的。從燕京的航班記錄來看,他是在今天下午唐堯被控制的同一時間,從燕京出發的。訊息不可能傳得這麼快,除非他提前就知道了唐堯的航班和行程,甚至知道唐堯會被我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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