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軒點了點頭:
“省紀委已經成立了‘9·15’專案組,由蘇雲書記親自擔任組長,從全省抽調了一百多名紀檢幹部和公安幹警參與辦案。你之前整理的證據材料,已經全部移交給了專案組。蘇雲書記在專案組第一次會議上專門提到了你,說你是這次反腐風暴的第一功臣。”
“我不需要什麼功臣。”池瑜淡淡地說,然後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秦文軒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輕輕地為她掖了掖被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
“池瑜,”他輕聲說,“等你傷好了,我請你在平川走一走。不帶案子,不帶工作,就是隨便走走。看看這座城市的煙火氣。你來平川這麼久了,可能還沒好好看過它。”
池瑜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像是已經睡著了。
秦文軒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輕輕把門帶上。
病房裡安靜極了。
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在規律的響著,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交織在一起,奏成一首隻屬於此刻的、平靜的曲子。
池瑜並沒有睡著。
她閉著眼睛,腦海裡還在高速運轉著。
那些還沒被抓到的人,那些還沒查清的賬,那些埋藏在更深處的秘密,這些都在她的意識深處翻湧,讓她無法安寧。
但她告訴自己,至少在此刻,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哪怕只有幾分鐘。
因為在她的病房外面,在平川市的大街小巷裡,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還有千千萬萬像她一樣的人,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守護著這個世界的清與明。
而她池瑜,不過是其中的一個。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是沈若溪發來的訊息。
“池局,韓鐵軍說他有一些關於唐震在省裡關係網的新情況要彙報。另外,省裡的表彰大會通知已經下發了,要求您傷愈後代表平川市局參加。還有,駱支隊讓我告訴您,他今天去看守所提審唐震了。唐震說,他想見您一面。”
池瑜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見他?”她輕聲自語了一句,然後拿起手機,回了一條訊息。
“告訴唐震,我會去見他的。但不是現在。等我好了,我要親眼看著他把牢底坐穿。”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放在一旁,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真的睡了。
在那片只屬於她的、短暫的安寧裡。
池瑜在醫院裡又躺了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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