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醫生警告過她無數次,說她需要靜養,不能過度用腦。
但每一次,池瑜都用同一句話回應:
“等案子辦完了,我再休息。”
醫生們拿她沒辦法。
他們見過形形色色的病人,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斷了肋骨、做了復位手術、胸腔裡還插過引流管,居然在病床上開起了案情分析會。
最誇張的一次,駱家輝帶著三個專案組的民警在病房裡站了一排,池瑜半靠在病床上,一邊輸液一邊給他們佈置任務。
值班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到這一幕,差點把手裡的藥盤摔在地上。
第七天上午,主治醫生終於批准池瑜出院。
但批准是有條件的——她必須由家屬或同事陪同,不得獨自外出;每天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六個小時;每週必須回醫院複查一次。
池瑜滿口答應,然後一齣院就把醫生的囑咐拋到了腦後。
駱家輝開著車來接她,看見她穿著筆挺的警服站在住院部樓下,臉色雖然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初,就知道這個女人的“靜養”怕是要泡湯了。
“池局,醫生說您這周還得去複查——”駱家輝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案子辦完了,我自己會去複查。”
池瑜拉開車門坐進後排,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是剛做完手術的人。
“先去市局。若溪說唐震賬本里有幾個人的身份已經確認了,我要當面聽彙報。”
駱家輝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動了車子。
他覺得自己早該習慣了,跟著這位局長幹活,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
四天半的時候她都能把平川的天翻過來,現在給了她七天,她怕是要把省城也掀個底朝天。
車子穿過平川市區的時候,池瑜透過車窗打量著這座她還沒好好看過的城市。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已經染上了金黃的顏色,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地面上,光斑細碎而溫暖。
街邊的店鋪都已經開門了,賣早點的小攤散發著熱氣和香氣,小學生們揹著書包嘰嘰喳喳地走過斑馬線。
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日常,彷彿這座城市從未經歷過那場風暴。
但池瑜知道,平靜只是表象。
在這場看似已經恢復正常的平靜之下,無數人的命運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高翰林的妻子帶著孩子回了老家,聽說走的那天在火車站哭了很久。
鍾濤還在醫院裡,但他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韓鐵軍被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他女兒終於不用再被那些陌生男人跟著上下學了。
宋明遠的妻子被免於起訴,學校給她辦了停薪留職,讓她專心照顧準備高考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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