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在輕微地抖動,那是人在極度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池瑜在門口站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轉身對魯華說:
“開門,我進去。”
駱家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池局,審訊太刺激了。您傷還沒好,讓我和肖克進去就行。您在外面等著——”
“這是命令。”池瑜平靜地打斷了他,“你們在外面守著。我不叫你們,誰都別進來。”
她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唐堯聽到門響,慢慢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和池瑜想象中的一樣,警覺、陰沉,帶著一種困獸猶鬥的野性。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池瑜身上的時候,那眼神里明顯地掠過了一絲意外和恐懼。
“你……你是池瑜。”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像是被煙熏火燎過的粗糲感,但發音還算清楚。
池瑜在他對面坐下,沒有開口。
她只是靜靜地打量著他,像是在看一件已經被牢牢鎖在櫃子裡的展品。
她的目光平靜、冷淡,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審視。
“我知道你會跑。但我沒想到你會跑得這麼笨。”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你叔叔唐震在平川經營了十幾年,到頭來,他能在高速公路上對我製造車禍,能讓人在高速路口跟蹤拍照,能給你鋪出一條出逃的路線。但你還是被抓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唐堯冷笑了一聲,但那個笑容明顯是硬擠出來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我沒跑。我是緬甸公民,我回我自己的國家。你們沒有權力抓我。”
“你是唐堯。平川市人,龍騰集團副總經理,唐震的侄子,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案的頭號在逃人員。你身上揹著一份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
池瑜的聲音平靜如故,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你今天中午在口岸被攔下來的時候,邊防警察用手機拍了你的照片。我把照片發給了平川市局技術科。人臉識別系統給出的結論是,和唐堯的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點三。你覺得剩下的百分之一點七是什麼?是你現在比通緝令上的照片瘦了二十斤。”
唐堯的臉色變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說一遍“我是緬甸人”,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低下頭,避開了池瑜的目光,腿抖得更厲害了。
池瑜沒有繼續追問他身份的問題。她換了一個方向。
“唐堯,你叔叔已經交代了。你參與的那些事情,高翰林的命案、鍾濤的襲擊案、韓鐵軍的非法拘禁案、還有在高速公路上對我車做手腳的事,他都已經替你交代了。
他說你是他最信任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出面安排執行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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