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很輕，輕得像是被風一吹就會散掉，但池瑜聽清了。
當她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握著錄音筆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節泛白。
“你確定？”她低聲問。
唐堯沒有再說話。
他的眼睛半睜著，呼吸急促而微弱，意識似乎已經模糊了。
但池瑜知道，他剛才說的那個名字，是真實的。
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池瑜慢慢地站起身，把錄音筆小心地收進口袋，然後走向審訊室的門。
她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當她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唐堯一眼，那個男人還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的動物。
然後她推開了門。
走廊裡站著五六個穿深色西裝的人，有省紀委的，有省檢察院的，還有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霍瀾。
“你就是霍瀾？”池瑜站在門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我是霍瀾。唐堯的辯護律師。”霍瀾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一絲得體的微笑，“我的當事人有權會見律師。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你們不能拒絕。”
池瑜也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鋒利。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拒絕。但前提是，你的委託人願意配合。”
她側身讓出半個身位，朝審訊室裡看了一眼。
“唐堯目前身體狀況不太好，邊防的醫生已經來看過了，說需要進一步觀察。今天的會見，可能要改期了。霍教授如果不放心，可以明天再來。”
霍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從容不迫的溫和。
“我可以等。但我要見我的當事人，確認他的身體狀況。這是法律賦予我的權利。”
“法律也規定，律師會見在押犯罪嫌疑人，需要辦案機關的許可。”
池瑜看著他，聲音溫和卻寸步不讓。
“霍教授是知名法學家，這個程式應該比我清楚。我是本案的專案組組長，我的意見是，今晚的會見，不予批准。”
霍瀾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但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微笑著說：
“池局長的辦案方式，聞名不如見面。既然池局長這麼說了，那我明天再來。”
他轉過身，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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