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停下腳步,抬起眼,望著頭頂那片燦爛的星空。
邊境的夜空格外的清透,銀河橫貫天際,星星像碎鑽一樣灑滿了天幕。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那個名字,在晚風中飄散開來,像是這片邊境深夜裡最冷的一顆星。
“原省政法委副書記,溫行遠。”
駱家輝和肖克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溫行遠。這個名字他們當然聽說過。
那是一個在省裡政法系統經營了數十年的人物,做過省政法委副書記,退居二線後又擔任了省委巡視組的組長。
他在省裡提拔過的幹部數不勝數,關係網盤根錯節。
而現在,他正是督導組進駐後要接觸的物件之一。
“池局……這可是省部級的……我們……”
“我們查不了他。”池瑜平靜地接過了話,“但督導組可以。這就是我們下一步要做的事。”
她走回邊防派出所的院子裡,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又長又直。
“駱支隊,給我訂明天最早一班回省城的機票。我要回省城。我要找蘇雲。”
她抬頭望向北方,那是省城的方向,也是燕京的方向。
夜風從遠處的群山中吹來,帶著雨林潮溼的氣息和隱隱約約的雷鳴。
天色變了。
邊境的天,真的要下雨了。
池瑜和駱家輝、肖克三人是在第二天凌晨四點從勐那出發的。
邊防派出所的所長魯華親自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夜色還沒有褪盡,四周的山巒在墨藍色的天幕下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
池瑜坐在後排,閉著眼睛假寐。
她已經連續兩天沒有閤眼了,肋骨的傷處在長時間的奔波中不斷髮出隱痛,像一根燒紅的細針在骨頭縫裡反覆穿刺。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在車窗邊靠了靠,用衣領遮住了半張蒼白的臉。
從勐那飛往省城的航班早上七點十分起飛。
池瑜在機場洗手間裡用冷水洗了把臉,重新梳好了頭髮,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遍警服。
鏡中的女人眼窩微陷,顴骨似乎比上週更加突出,但那雙丹鳳眼裡的光芒依舊銳利逼人。
駱家輝從便利店裡買了幾杯熱豆漿和幾個包子,池瑜接過只喝了兩口豆漿,包子放在一邊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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