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跟在池瑜身後,手裡緊握著一部加密對講機,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螢幕上的即時地形圖,用極低的聲音修正著隊伍的前進方向。
“從東側的斜坡上去,繞開正面的小路。小路入口附近可能有紅外感應裝置,之前駱支隊走的是牆根下的路線。”沈若溪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山風吞沒。
池瑜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點了點頭。
她已經顧不上肋骨的疼痛了,那處舊傷像是在胸腔裡燒著一簇火,每一次呼吸都讓火苗跳得更高。
但她的步伐依舊穩而快,彷彿身體已經和意識達成了某種預設:等這件事辦完,才可以倒下。
他們沿著一條由山泉沖刷出來的淺溝往上爬,頭頂是密不透光的樹冠,腳下是鬆軟潮溼的泥土。
沒有人說話,所有的溝通都靠手勢和眼神。
池瑜帶著肖克和兩名督導組的人在前,沈若溪和另外兩個平川市局的民警在後,成一條單列縱隊。
大約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了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上。
透過樹林的縫隙,可以看到前方大約一百米處,正是那個獨立院落。
院落不大,四周的圍牆目測只有兩米多高,牆頭沒有鐵絲網,牆角處每隔幾步就有一盞低矮的戶外燈,但此刻都熄滅了。
院子裡那棟兩層小樓隱在濃重的夜色中,只有一樓的一扇窗戶裡透出極其微弱的光。
“那扇窗戶應該就是監控室。”沈若溪湊到池瑜耳邊,用手指了指那扇窗,“之前駱支隊說微光在二樓,現在光移到一樓了。裡面的人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正在處理什麼東西。”
“駱支隊和另外兩個隊員呢?聯絡上了沒有?”池瑜問。
“沒有。從訊號中斷到現在已經快四分鐘了。我反覆試了三個備用頻道,都沒有回應。”沈若溪的聲音緊繃著,手指仍在不停地嘗試著對講機,“要麼是他們已經進入了建築物內部,訊號被遮蔽了;要麼就是……被控制住了。”
池瑜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直線。
她沒有再問,而是迅速觀察了一下院落的地形。
正門在院落南側,兩扇鐵柵欄門半掩著,門口有一個用磚石砌成的簡易崗亭,崗亭裡空無一人。
院牆的東西兩側各有一棵粗壯的樟樹,枝葉繁茂,遮住了大部分牆頭。北面則是山坡的延續,竹林茂密,一直延伸到院落的後牆外。
“肖克,你帶一個人從西側樟樹的位置翻牆進去,我走東側。沈若溪帶其餘的人從正門進入。不要從北面走,如果裡面有暗哨,視線通常會重點盯住後山方向。注意窗戶上有沒有加裝感測器,進門先切斷電源總閘。如果遇到反抗——以最快速度制服,不要戀戰。”
“池局,你的傷——”肖克忍不住說。
“執行命令。”池瑜的聲音平靜,但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不再多說,只是朝東側那棵樟樹的方向打了個手勢,然後貓下腰,像一隻黑色的獵豹一樣無聲地隱入了樹影之中。
她的動作迅捷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能夠最大程度減少聲響的地形上。
肋骨的疼痛像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地割她,但她只用左手輕輕按了一下傷處,便繼續前進。
東側的樟樹緊貼著牆根生長,樹幹幾乎和圍牆平行。
池瑜到了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皮,做了兩次極淺的呼吸,然後抬頭看向牆頭。
兩米多高的圍牆,沒有借力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