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到樟樹的一根粗壯的枝丫向院內延伸,離牆頭大約四十公分。
池瑜雙手攀住樹枝,藉著枝丫的柔韌性輕輕一蕩,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無聲地落在了牆頭的內側。
落地時,她的腳掌先著地,膝蓋微屈,將衝擊力卸到了極限。
肋骨的傷口處傳來一陣幾欲炸裂的劇痛,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將一聲悶哼壓了回去。
院內的地面是碎石子鋪的,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池瑜蹲在牆根下,迅速掃視了一圈。
院子裡空無一人。主樓的入口在南側,一樓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戶在北側,和監控室的位置吻合。
所有的窗戶都沒有燈光,除了那一扇。
池瑜屏息凝神,貼著牆根朝那扇窗戶摸過去。
她剛走了幾步,就聽到了聲音。
那是從一個敞開的氣窗裡傳出來的,極其微弱,不仔細聽幾乎會被風聲掩蓋。
池瑜停下腳步,將身體完全隱沒在牆壁的陰影裡,側耳傾聽。
“哥,外面情況怎麼樣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不曉得。聯絡不上小光。是不是警方已經上來了?”另一個聲音回答,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緊張。
“不至於。今晚沒接到訊息說有人來。再說了,溫老讓我們把東西全部處理掉,動作快點。別管那麼多了。”
溫老。
池瑜的心口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這兩個字從裡面的人嘴裡說出來,比唐堯在審訊室裡的供詞更加真實,更加令人窒息。
溫行遠。他的人就在裡面,正在處理那些證據。她來得還是時候,至少,他們還沒處理完。
她不敢再多等。
她直起身,朝肖克應該翻牆進來的方向打了一個手勢,然後沿著牆根快速接近了那扇透光的窗戶。
窗戶的位置很低,大約只到她胸口高度,窗上貼著一層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紙,裡面的人影模模糊糊地晃動。
池瑜數了一下,裡面至少有兩個人在活動,或許還有第三個。
對講機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震動。
是沈若溪的訊號,意思她已經帶著人在正門就位了。
池瑜沒有回。她盯著那扇窗戶,同時在心中默數,三,二,一。
然後猛地抬腳,一腳踹開了那扇本就不太牢靠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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