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子裡,層層疊疊地碼著幾十個用牛皮紙包裹的檔案包。
最上面的幾個已經被拆開了,裡面是列印的檔案和幾張沖印出來的照片。
池瑜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檔案包,拆開紙包。
裡面是一份房屋買賣合同,買賣雙方分別是龍騰集團和一家叫“和泰投資”的公司。
她用手機拍了照,又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看到了一個手寫的簽名:溫行遠。
池瑜的手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溫行遠和唐震之間,有書面的交易記錄。這個人竟敢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一份透過影子公司進行房產交易的合同上。
是因為他太自信了,還是因為這筆交易實在太大,他必須親自過問?
無論哪種原因,這份合同的存在,都直接把溫行遠和唐震的利益鏈焊死在了書面證據上。
她深吸一口氣,把合同重新放回檔案包裡,然後對肖克說:“這個鐵皮櫃,整個搬走。裡面每一份檔案都按原順序取出,逐一登記。任何人不得單獨接觸。”
“明白。”
池瑜走到被木條釘死的窗戶前,目光落在那些黑布和乾涸的汙漬上。
她的心被一股強烈的情緒攫住了。
這個地方,或許就是溫行遠用來軟禁那些“不聽話的人”的地方。也或許,就是五年前石巖被關押過的地方。
她要技術科採集這裡的每一寸痕跡,血跡、毛髮、指紋、皮屑組織,一樣都不能放過。
“若溪,”她把沈若溪叫過來,“這個房間的木條、黑布、毯子上的汙漬,全部取樣。另外,這棟樓的水電、燃氣、網路都給我查。尤其是網路,你們之前對講機訊號被切斷,說明這裡有訊號遮蔽裝置。找到它,看是誰裝的,什麼時候裝的。”
“收到。”沈若溪點頭,立刻開始安排。
池瑜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望著窗外濃重的夜色。
山裡起了霧,院牆外的樹林被霧氣吞沒,只剩下幾根模模糊糊的枝幹在風中搖晃。
那個逃掉的人,此刻應該已經鑽進了後山的深處。
駱家輝已經帶著人追上去了,但這樣的山林裡,夜間搜尋的難度太大了。
如果沒有熱成像裝置,幾乎不可能在林子裡找到一個人。
她對講機裡叫了一聲駱家輝。
“池局,我們已經追到了後山半山腰,沒有發現目標。霧太大了,再往上走不安全。我想帶人先撤回來。”駱家輝的聲音裡帶著喘,顯然追得很急。
“撤回來吧。不要冒險。”池瑜說。
她掛了通訊,轉過身,看著走廊裡那堆被燒了一半的紙灰。
霧氣從後山漫下來,像一層流動的紗,纏繞在樓角,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池瑜的心裡,已經不再感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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