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堯仍然留在雲南,已被邊防和當地公安雙重看押,等待進一步審訊。
駱家輝和沈若溪則帶著平川市局的隊伍繼續留守在現場,等待天亮後的二次勘驗。
池瑜沒有隨押送車走。
她坐在後山小路盡頭的一塊大石頭上,目送著車燈在崎嶇的山道上漸漸遠去,像一條火龍緩緩遊入深不可測的夜幕之中。
她的手裡攥著一瓶從車上帶下來的礦泉水,瓶蓋已經擰開了,但她一口都沒喝。
“池局,您不跟車回去嗎?”沈若溪走到她身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擔心。
“回。等一會兒。”池瑜的聲音有些啞,但很平靜。
沈若溪猶豫了一下,挨著她坐了下來。
夜霧穿過樹林,像潮水一樣漫到兩個人腳邊。
沈若溪看看池瑜,又看看霧氣深處那片黑黢黢的山林,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若溪,”池瑜忽然開口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做警察了,你想做什麼?”
沈若溪一愣,然後認真地想了想,說:“我不知道。可能……開一家小書店,養一隻貓。可是,可是如果平川還有您這樣的人在,我覺得我還能再幹二十年。”
池瑜轉過頭,藉著稀薄的月光看著她。
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熬夜後的浮腫和疲憊,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後山上的星星。
“那就再幹二十年。”池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種子,落在了沈若溪的心裡。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山風吹過,將她額前散落的髮絲吹亂,她沒有去理,只是望著遠處平川市區的方向。
那片城市的燈火在深夜裡依然星星點點地亮著,像是遠處的另一個世界。
她忽然想起秦文軒在醫院裡對她說的話,等她的傷好了,請她在這座城市裡走一走,不帶案子,不帶工作,就是隨便走走,看看這座城市的煙火氣。
但她現在知道了。她這樣的人,可能永遠也走不進那平靜的煙火氣裡。
因為她的腳上沾滿了泥,她的手上沾滿了血,黑的血,紅的血。
她不能停下來。至少,現在不能。
“走吧。”她轉過身,朝山下走去。
沈若溪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快而堅定。
凌晨三點半,池瑜回到了平川市局。
她的辦公室亮著燈,駱家輝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正在等她。
他臉上的擦傷已經做了簡單處理,貼著一塊白色的創可貼,看起來有些滑稽,但眼神依然銳利。
“唐堯那邊有新情況。”駱家輝等她坐定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說,“雲南那邊傳來訊息,霍瀾今晚又去了看守所,還帶了省司法廳的一份函件,要求必須立即安排律師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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