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開包子咬了一口,是肉餡的,皮有些厚,但味道很實在。她吃了半個就放下了。
“駱支隊,天一亮你帶人去龍吟山莊後山,做二次勘驗。我讓沈若溪把技術科的人調過去,重點做幾件事。
第一,把那個被焊死的鐵皮櫃和裡面的檔案全部登記造冊,每一份文書都要拍照、編號、做電子檔案。
第二,對那個房間裡的血跡和毛髮做全面取樣,尤其是床上那條毛毯。
第三,查那棟小樓的水電使用記錄和網路佈線,看看有沒有定時上傳資料或定期清理的痕跡。
第四,問周邊山路上所有還留著的住戶,有沒有見過什麼車輛和人進出後山。尤其是那種不開燈、不鳴笛的車。”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你自己注意安全。昨晚跑了的人還在山裡。”
“我知道。”駱家輝點點頭,“那小子沒帶吃的也沒帶水,山裡夜裡冷得很。他不跑出來,就凍死。跑出來,我們就能抓住。我已經讓山下的卡口都布了人,跑不遠。”
池瑜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駱家輝做刑偵這麼多年,這些事他比她更細。
“還有,”池瑜嚥下嘴裡的那口食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唐震那邊安排了嗎?我下午去見他。”
“安排好了。看守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說市局要提審。不過池局,看守所那邊的人說唐震這幾天老實得很,天天在監室裡寫材料。寫的什麼他們也沒細看,反正厚厚一沓。律師去見過他一次,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律師?”池瑜的動作頓了一下,“哪個律師?”
“龍騰集團法務部之前給他請的那個,姓曾,平川本地的。不是霍瀾。”駱家輝說,“但那個曾律師去見完之後,唐震就變得特別安靜,不吵不鬧,飯也吃得很少。不知道是認命了,還是在憋什麼。”
池瑜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起豆漿杯,把剩下的甜豆漿一口一口喝完了,然後才慢慢說:“不管他憋什麼,現在都沒用了。溫行遠被拖出來,唐震手裡最後一張牌就廢了。他要是還聰明,就應該知道,現在唯一能讓他活命的機會,就是開口。我去見他,就是要他明白這一點。”
駱家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池瑜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晨光像一把金色的刀,從縫隙裡劈進來,把她的臉分成了明暗兩半。
她的眼神在這一明一暗之間顯得格外幽深。
上午九點,池瑜準時出現在了蘇雲的辦公室。
蘇雲今天來得也很早,眼圈青黑,顯然一夜沒閤眼。
她面前的茶几上攤滿了昨晚從後山別院搜出來的證據的照片列印件。
池瑜進去的時候,她正戴著一副老花鏡,湊在臺燈下看一份房屋買賣合同的影印件。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把老花鏡摘下來,揉了揉眉心。
“這一下,溫行遠跑不掉了。”蘇雲的聲音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後山那個院子,唐震的賬本里沒有。韓鐵軍也不知道。唐堯那個膽小鬼能說出來,算是他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像樣的事。你昨晚的行動報告我看了,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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