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國沒有再多說案子的事，只是偶爾和池瑜聊幾句家常，問她家裡還有什麼人，在平川住得習不習慣，傷好了之後有沒有做過複查。
池瑜一一作答，話不多，但也不再像平時那樣把所有的東西都繃得那麼緊。
兩個人之間有一種默契，不需要多說什麼，彼此都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飯後，池瑜走出省委招待所，給駱家輝打了個電話。
“溫行遠的人今天凌晨出現在唐堯關押地附近。你立刻把看守所所有在崗人員的檔案過一遍，尤其是最近三個月新入職的、臨時借調的、或者有借錢欠債、家屬看病等異常情況的。另外，從今天起，唐震的飯由市局食堂單獨做，你安排一個信得過的人送。一天三頓，不準有誤。”
駱家輝在電話那頭頓了兩秒，然後應了一聲：“明白。我馬上辦。”
掛了電話，池瑜上了省廳派來的車，回平川。
路上她靠在車窗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陸定國那句話：“溫行遠手裡的東西，不只是唐震這一條線。”
她知道陸定國的意思。
溫行遠就像一棵毒樹，唐震只是掛在樹幹上的一顆果子。果子摘了，樹還在。
如果這棵樹的根系不除，用不了多久，它還能再結出別的果子來。而中央督導組要做的，就是連根拔起。
這需要時間，需要證據，需要足夠強大的合力。
而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手裡的每一條線都拉住，把每一個證人都看住，讓這棵樹再也不能從這個方向汲取一絲一毫的養分。
車駛入平川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池瑜沒有回市局，而是直接去了看守所。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駱家輝、肖克和兩個從省廳臨時調來的特警都在。
看守所的所長孫建軍站在門口等著，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但還算鎮定。
池瑜下車後，他快步迎上來，伸手想和池瑜握手，但池瑜只是淡淡點了個頭。
“唐震這幾天怎麼樣？”池瑜邊走邊問。
“挺安靜。飯吃得不多，但也不鬧。寫了不少材料，還跟我打聽過外面的訊息。我沒跟他多說。”孫建軍說。
“他寫的東西，都儲存在哪裡？”
“就他自己收著。我讓管教留意著，沒給他筆和紙的時候，他也要過。我們給他了，但每次用完了都收回來。”
池瑜沒有接話。走過兩道鐵門，進了監區。
走廊裡燈光很亮，空氣裡有種混合著消毒水和鐵鏽的味道。
孫建軍引著池瑜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單人監室。
這是整個看守所裡最靠內、最不容易接近的一間，三面是實牆，唯一的鐵門朝向走廊，門上開了一個小視窗。
池瑜站在門口，朝窗口裡看了一眼。
唐震坐在床沿上，背靠著牆，兩腿垂在床邊，手裡捏著幾張紙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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