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從後視鏡裡看著那輛車消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溫行遠知道她去省城了。他也在試探。兩個人在暗處互相遞了一拳，誰也沒傷著誰。
可這場暗戰，不會就這樣結束。
上午七點半，池瑜到達省城。肖克已經在高速出口等著了。
他開了一輛掛省廳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穿著便衣的年輕人。
池瑜把帕薩特停在路邊的停車場裡，上了肖克的車。
“情況怎麼樣？”池瑜問。
“已經鎖定了彭為民的最後一個訊號點。昨晚十一點左右，他的一部備用手機在省城東南郊的‘湖畔居’小區附近短暫開機，通了兩秒鐘的電話，然後繼續關機。
那個號碼是他用別人身份證辦的，通訊錄裡只有一個號碼。那個號碼我們也查了，是一個已經死亡的人名下的‘幽靈號’。這很符合溫行遠的風格，單線聯絡，用完就扔。不過，至少能確定彭為民現在應該還在省城。”
“湖畔居小區。”池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老小區，九十年代末建的，基礎設施很舊，但離省城新城區不遠。溫行遠曾經在那裡有套房子，十幾年前就轉到了他小舅子的名下。他小舅子叫賀文祥，在省城開麻將館，沒什麼正經生意。彭為民很可能就躲在那裡。”肖克說著，給池瑜看了一眼手機裡的地圖。地圖上那個小區被圈了起來，周邊標註著幾個出入口和公交站。
“有什麼異常嗎？”池瑜問。
“有。”肖克的表情變得凝重，“今天凌晨，我們安排在湖畔居附近的觀察點拍到兩個人在三號樓一單元門口進出。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大約五十來歲，拎著一個黑色旅行包。女的很年輕，穿著睡衣，看樣子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照片已經傳給了你手機。你翻一下。那個男人，像不像彭為民？”
池瑜拿出手機一看，照片有些模糊，但那個男人的輪廓和彭為民身份證上的照片確實有七八分像。尤其是那種瘦削的臉型和微微前傾的站姿，辨識度相當高。
“就是他了。”池瑜收起手機，把安全帶一拉，“直接過去。你安排的人不要動，不要打草驚蛇。我們到了以後，先控制外圍，再敲他住的那個單元。彭為民不是暴力型，不會硬來。但如果溫行遠的人也在附近，那情況就不好說了。讓你的人注意周邊車輛，尤其是那種車上有人、但不熄火的。”
“放心。”肖克應了一聲，車子已經併入了主幹道的車流，朝東南方向快速駛去。
湖畔居小區比池瑜想象中還要破舊。
灰撲撲的外牆，鐵鏽斑駁的單元門，幾棵歪脖子老槐樹無精打采地杵在樓前。
小區裡沒有物業，只有一個老頭坐在門口的傳達室裡燒水，根本沒有盤查進出的人。
池瑜他們的車在小區外面停了一下，然後拐進了旁邊的一個公共停車場。
幾個便衣已經等在那裡了，見到肖克，其中一個走過來說：“人還在屋裡。二十分鐘前看見窗戶邊閃過一個人影。兩個人都沒出門。”
“單元門能開嗎？”肖克問。
“能。這種老小區沒有門禁，直接上就行。他住三樓，東戶。屋子裡有兩個房間。後窗朝著小區裡面，沒有安裝防盜網。如果要跑，可以從後窗翻到二樓的雨棚上，然後跳下來。我已經安排了兩個人守在樓後面。”
池瑜點了點頭：“上去。”
老式居民樓的樓梯又窄又暗，樓道的牆面上貼滿了小廣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池瑜和肖克帶著兩個便衣輕手輕腳地走到三樓。
東戶的門是一扇老舊的墨綠色鐵門，門板上有幾道劃痕，鎖眼有些生鏽。
池瑜在門外站了幾秒，側耳聽了聽。裡面很安靜，只有隱約的電視聲，像是早上七點的新聞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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