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安局長:掃黑行動》第95章 第二次機會(1)

作者:天策大叔·19天前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唐震抬起頭,朝門口這邊看了一眼。池瑜推門進去,坐回了他對面的椅子上。唐震把寫好的幾頁紙推到她面前,沒有說話。池瑜拿起來看,字寫得很密,但條理不亂。開頭第一行寫著:

“賀國章。原省高院副院長。其子賀鵬。”

池瑜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賀鵬。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在查閱石巖失蹤案舊卷宗的時候,她曾經在一份未公開的涉毒線索通報裡見過這個名字。當時她只是匆匆一瞥,沒有放在心上。現在,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卻已經從背景變成了核心。

“賀鵬,是賀國章唯一的兒子。”唐震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把事情說破之後如釋重負的疲憊,“他表面上在省城開了一家叫做‘凱越’的娛樂公司,做得很大,底下管著好幾家夜店和KTV。但他真正賺錢的買賣,不在明面上。他才是那條毒品通道的真正老闆。石巖當年查的那批貨,就是透過賀鵬的渠道進來的。石巖死之前,已經快要摸到賀鵬身上了。賀國章知道以後,就讓陸明堂把卷宗洩了出來。石巖暴露之後,我的人在龍吟山莊動的手。”

池瑜一邊聽著,一邊掃視著唐震寫下的那幾頁紙。紙上除了賀國章和賀鵬的名字,還有一些具體的資訊:賀鵬那家“凱越”娛樂公司的地址、他名下幾輛車的車牌號、兩個常用手機號碼的後四位、以及幾個和他有毒品交易往來的下家名字。這些資訊具體到什麼程度,只有真正在那個圈子裡待過的人才能寫得出來。池瑜知道,如果這些內容被查實,賀鵬的毒品網路就基本可以一網打盡了。

“唐震,你應該明白,你現在寫下的這些東西,等於是把賀國章和賀鵬一起賣了出去。”池瑜把紙頁收好,夾進公文包裡,目光定定地看著他,“這件事如果被賀家的人知道了,你和你家人的處境,會比現在危險十倍。但你沒有回頭路了。只能繼續往前走。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有。”唐震抬起頭,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神意外地清亮了幾分,“賀國章不是最後的人。他的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靠山。那個人的名字我沒見過,真名不知道。但溫行遠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我們都是給京城那個老頭子看家的。’後來我再問,他就不肯說了。我當時沒敢多問。現在想想,那個老頭子才是這條線的最頂端。”

“你就知道這些?”池瑜問。

“就這些。溫行遠沒再說,我也沒再問。我們這種人,有些線,不該碰的不能碰。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可現在……現在什麼都變了。”唐震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空洞和絕望。

池瑜站起身,把公文包扣好。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說不上是憎恨還是憐憫。唐震害了那麼多人,死有餘辜。但在那些比他高得多的人面前,他也不過是一枚棋子。棋手們坐在更高的地方,從來不會讓棋子看見自己的臉。

“你寫的東西,我會逐條核實。”池瑜說,“在核實完之前,你不能見任何人。飯照舊,水照舊,東西別亂吃。你該知道,賀家的人如果想讓你閉嘴,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唐震抬起頭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池局長,如果你查到了賀鵬,當心他身邊那個叫‘老鵰’的。石巖死的時候,就是他動的手。這個人從來不露面,殺人不留手。你要抓他,要快。”

池瑜的背脊微微一凜。這是唐震第二次主動提到石巖的死。第一次是在那棟後山別院附近找到石巖屍體的時候,這一次,他直接供出了執行者的代號。

“老鵰。”池瑜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然後轉身走出了監室。

雨已經停了,夜色清涼。池瑜和駱家輝冒雨回到市局,連夜召集專案組開會。沈若溪將唐震手寫的材料逐頁拍照、編號,然後和之前的所有證據進行交叉比對。肖克則立刻聯絡省廳禁毒總隊,把賀鵬和“凱越”娛樂公司的資訊推了過去。整個平川市局的辦公大樓燈火通明,許多人已經連續三四天沒有回家。但沒有一個人抱怨。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燒著一種東西——那是接近真相時特有的、帶著焦灼的興奮。

凌晨兩點,省廳禁毒總隊反饋了第一條核實結果:賀鵬目前還在省城,昨晚還出現在“凱越”娛樂公司旗下的一個夜店裡。他的名下確實有幾輛豪車,車牌號和唐震提供的資訊基本吻合。禁毒總隊的人說,賀鵬這個人表面上看是個成功的娛樂業商人,圈子很廣,人脈很深,光從社會關係上很難把他和毒品直接掛上鉤。但如果唐震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個人就太危險了——因為他太乾淨,太懂得隱藏。

“查他身邊的人,尤其是那個叫‘老鵰’的。”池瑜對肖克說,“唐震說老鵰從來不露面,殺人不留手。這種人很可能是個職業殺手,或者退役特種兵。查賀鵬身邊有沒有一個這樣的人,形影不離,但從不參與公開活動。另外,查賀鵬近五年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找他和雲南、廣東方向的可疑聯絡。石巖當年辦的那批貨是從境外進來的,源頭很可能在緬甸或雲南。如果賀鵬是背後的老闆,那麼他一定和邊境方向有固定的聯絡渠道。”

肖克領命去辦。沈若溪也已經在電腦前忙了起來,她的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

池瑜靠回椅背上,看著面前這些忙碌的人,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和欣慰。四天半,從她到平川上任到現在,其實還不到一個星期。但所有的事情,都在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速度推進。每個人都在透支。駱家輝眼睛裡的血絲越來越重,沈若溪的黑眼圈已經深得像畫上去的,肖克的嗓子早啞了。但沒有一個人說累,沒有一個人說停。

她也一樣。肋骨的傷在隱隱作痛,尤其是夜深了之後,那種痛像是從骨頭裡往外鑽。但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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