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我已經把車牌資訊同步給了省廳和全城卡口。只要車一齣現，系統會自動報警。”
沈若溪頓了頓，又說，“池局，孫倩這個人有點不對。她的身份證資訊裡，學歷填的是中專，在湖南老家學的是美容美髮。
但從昨晚看，她處理現場的冷靜程度不像一個開美容院的普通女人。我是說，一個人剛把人燒成那樣，還能從容翻窗、走樓梯、開走車？這絕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池瑜沉默了幾秒，說：
“查一下她的前科，尤其是她來平川之前。湖南那邊也要查。我懷疑她的身份可能有問題。你找省廳，把她的指紋傳到全國庫做一次深度比對。如果她真有前科，不可能沒有記錄。”
掛了電話，池瑜把手機在手裡攥了一會兒。
她忽然想到陳猛。陳猛之前在審訊室提到過紅姐。紅姐趙紅梅，是張金龍以前的女人。那這個孫倩和張金龍又是什麼關係？向啟雲說孫倩是張金龍的情人。
可張金龍死在孫倩家裡，死得這樣慘，說明他們的關係已經徹底破裂。是分贓不均？還是孫倩害怕張金龍供出什麼？又或者，孫倩的背後還有別的人，張金龍只是被派來殺她的，結果被她反殺了。
池瑜的腦子飛速轉著。她需要把這些人之間的關係理清楚。尤其是紅姐，那個女人一定知道不少事情。如果孫倩和張金龍之間早就鬧掰了，那麼紅姐作為KTV的內當家，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回去提審紅姐。”池瑜對肖克說，“還有陳猛，再問一遍關於孫倩的事。向啟雲之前沒提過孫倩和KTV有什麼直接關係，但她能從張金龍的夜店公司走賬，說明她不是單純的情人。這個案子還藏著東西。”
肖克點頭。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樓下的風更大了。池瑜站在警戒線邊，撥出的白氣很快被風吹散。她抬頭看了看四樓那扇被拆開的窗，心裡忽然湧起一陣煩躁。張金龍死了，很多秘密就跟著他一起進了停屍房。孫倩現在成了唯一的活口。如果她真的是向啟雲說的那種能讓人徹底消失的人，那追到她的難度，會超過之前所有人。
“把孫倩的身份證照片發給全省所有卡口、車站、碼頭。”池瑜拉開車門，又補了一句，“再查一下，她有沒有整過容。如果有，就把她老家的舊照片一起發出去。我不信她能真的從人間蒸發。”
車子啟動了。車窗外的街景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又冷又蒼白。池瑜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她的腦子裡，全是那個廚房角落裡蜷縮的人影，和那股揮之不去的、像針一樣扎進呼吸裡的酸味。
張金龍死得慘。但她不會因此可憐他。一個把幾十個女孩囚禁在四樓的人，本該站在法庭上接受審判。現在他死在了一個女人的硫酸之下。這不是報應。這是有人想搶在審判之前，把他變成永遠不能開口的人。
那個人，她一定要找出來.......
紅姐被帶進審訊室時，池瑜已經等了她十幾分鍾。
趙紅梅今年三十四歲，個子不高，瘦得有些脫相。
她穿著一件市局臨時發的藍色棉服，素著一張臉，眼泡是腫的，嘴唇乾裂。
看上去和那個在KTV包房裡八面玲瓏的紅姐判若兩人。
她坐到審訊椅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手指上還塗著半殘的指甲油，紅一塊黑一塊，像沒刮乾淨的漆。
池瑜朝旁邊的女警示意了一下，女警上前給趙紅梅倒了杯水。
趙紅梅接過水，小聲說了句“謝謝”，沒喝，就那樣捧著。
“趙紅梅，”池瑜開口，語氣平常，“我今天不是問KTV經營的事。我是問你，張金龍和孫倩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趙紅梅的手抖了一下，紙杯裡的水灑出來一點，濺在她虎口上。
她慌忙把水杯放在桌上，抬頭看了池瑜一眼，又垂下去，嘴唇囁嚅了一陣，才發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