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聲應諾。窗外，平川的夜正式來了。霓虹如潮，暗流湧動.....
晚上八點，青雲街已經完全甦醒了。
池瑜坐在市局指揮中心的大屏前，面前是沈若溪緊急架設的監控畫面。
便衣組在青雲街和寶華路一帶布了八個觀察點，其中三個裝有微型攝像裝置，畫面即時傳回指揮中心。
從畫面上看，“夜色撩人”KTV的正門客流已經上來了，門口站著兩排穿著短裙的迎賓姑娘，深色制服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扎眼。
進出的客人形形色色，有開豪車的，有打車的，也有三三兩兩從寶華路步行過來的年輕人。
“正門人流量大，但沒看到可疑的。後門怎麼樣？”池瑜盯著螢幕，側頭問沈若溪。
沈若溪把畫面切到了後門。後門的位置在一條窄巷深處，因為常年背陰，地面溼滑，牆面斑駁。攝像頭架在巷口一處電線杆上，角度剛好能拍到後門和那扇鐵門。
從傍晚六點開始，後門就開始有人進出。大部分是年輕女孩，有的穿著便裝，有的一身統一的工作服。她們從後門進去後就沒再出來。
“從六點到八點，後門一共進去了三撥人。第一撥六個，第二撥八個，第三撥十四個。看她們的裝扮和走路的姿態，不像是正式員工。”沈若溪說，把幾段錄影重新放了一遍。
池瑜盯著畫面。那些女孩大多是二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衣風格各異，有的揹著雙肩包，有的拎著小行李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茫然。她們跟著不同的中間人走到後門，敲三下門，等人開門，然後消失在那道鐵門後面。
“她們的眼神很不對勁。有些人不像是自願的。”駱家輝在一旁說，“我以前辦過類似案子。這種地方常常用招工、兼職、包吃住等名頭把人騙進去。人一進門，手機被收走，身份證被扣下，想走就由不得自己了。”
“目前能確認林小樂在不在裡面嗎？”池瑜問。
“還不能。不過若溪截取了一段後門的畫面，其中一個女孩的身高、體態和走路姿勢和林小樂很相似，但畫面太模糊，不能確認。”駱家輝說。
池瑜沒有說話，繼續看監控。她的目光在“夜色撩人”KTV正門和後門之間來回掃動，像是在腦子裡拼一張複雜的地圖。這家KTV佔據那棟商業樓的二三層，正門朝北，對著寶華路；後門朝南，開在窄巷裡。四樓以上是一排小旅館，有獨立樓梯，但和後門共用同一條巷子。KTV的一層是幾家餐飲鋪面，其中一家川菜館生意很好，門口不斷有人進出。
“這種佈局，要控制整個場子不難。”池瑜說，“前後兩個出口，都有他們的人看著。進去容易，出來就難了。尤其是後門那條巷子，沒燈沒監控，出了事外面都聽不見。”
她轉頭看向沈若溪：“你剛才說向啟雲的公司叫鑫泰？他們公司也在這條街上嗎？”
“在寶華路一百二十六號，距離KTV三百米左右，在一個寫字樓的五層。那家公司白天開門，晚上關門。但最近一週，公司晚上也常有人進進出出。”沈若溪調出另一個畫面。那是一棟臨街的寫字樓，外牆灰舊，入口處亮著一盞普通的路燈。進出的人形形色色，有些人穿著正裝，有些則像是剛從夜場出來的年輕人。
“監視鑫泰的這組人有沒有反饋什麼特別的情況？”池瑜問。
“有。晚上七點左右，有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鑫泰樓下，下來了兩個男人，搬了三個大號拉桿箱上去。看箱子的大小，不像是行李，可能裝了酒水或別的什麼。車在樓下停了二十分鐘就開走了。車牌我記下來了，是本地牌照，但掛在一輛報廢車名下。又是套牌。”
又是套牌。池瑜已經記不清這是最近第幾次在案子裡碰到套牌車了。黑團伙搞事，從來都是一套一套的。假車牌、假身份、假口供，能多幹淨就多幹淨。
“繼續盯著鑫泰。明天查那輛麵包車的行駛軌跡。今天重點還是KTV。肖克，你的人到位沒有？”
肖克坐在指揮中心後排，正用手機和前方便衣組溝通。他抬頭衝池瑜說：“都到位了。我按你的要求，把最好的兩個隊員安排在了KTV正門對面那家奶茶店裡。他們已經在裡面蹲了一個多小時了。目前看，這家KTV的防打非常專業。門口有人拿著對講機，在掃街。每隔半小時換一次。他們的人對生面孔非常警惕。如果我們要派人進去，必須提前做足準備。”
“裡面什麼情況？你上過樓嗎？”池瑜問。
“還沒有。我們進去沒理由。而且那地方不消費進不去，消費又太貴，容易被盯上。”肖克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問了這條街上其他派出所的線人，都說‘夜色撩人’最近半年換了老闆，管的比以前嚴多了。以前還能看到小姐下樓買菸，現在幾乎不出來。客人喝酒唱歌，但想要別的服務，得有熟人帶，不然給錢都沒用。”
“生客不做？”池瑜挑了挑眉，“他們怕什麼？”
“怕便衣。”駱家輝介面，“生客上門，誰知道是不是雷子。他們只看錢，不認人。但如果你不是熟客介紹，他們寧願不賺這個錢。”
池瑜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忽然問沈若溪：“那個‘傑哥’，就是白天帶兩個女孩進後門的那個，他什麼來路？有前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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