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四家都是小打小鬧。核心就是鑫泰。向啟雲這個人,不像唐震,不愛張揚,開的車是一輛三年多的老款奧迪,住的房子也不在什麼高檔小區。如果不是專門查,很難把他和這麼一攤子事聯絡在一起。”
“他手下有多少姑娘簽約?”池瑜問。
“在冊的有一百三十多個。但真正在他手下上班的,數量應該遠不止這些。這些女孩主要來自農村,文化水平不高,不少人有網貸和信用卡欠賬。向啟雲的公司給她們放貸,利息很高,再用工資抵債,等她們還不上了,就把人轉到‘夜色撩人’這種場所。”沈若溪說。
池瑜聽完,臉色已經很沉了。這就是一個標準的套路貸加強迫賣淫的鏈條。向啟雲的公司就是養羊圈,把女孩子騙進來,給一點甜頭,再讓她們背上還不起的債,最後賣進夜場。而這個犯罪鏈條的最末端,就是那些像林小樂一樣進了後門就再也出不來的姑娘。
“得派人進去。”池瑜說,“只有進到‘夜色撩人’裡面,才能摸清內部結構和人員佈置,才能知道那些女孩被關在哪裡。外面蹲守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裡面。”
眾人沉默了幾秒。肖克說:“我有個想法。我們經偵總隊有一個線人,前幾年在一家夜場做領班,現在收了山。這個人很可靠,熟悉夜場的門道。如果我們透過他介紹,派一個人進去消費,身份比較容易過關。但必須是生面孔,而且得是能喝酒、能來事的。”他轉頭看向池瑜,“我手裡有一個剛調來的女警,條件合適。但她沒做過這種臥底,經驗不夠。我不太放心。”
池瑜想了想,說:“女警必須進。這個場子裡的核心是控制女性。男顧客只能看到表面。只有女警進去,才能接觸到那些姑娘,才能搞清楚她們被怎麼管理、被囚禁在什麼地方。但你剛說的問題也很現實。經驗不足,很容易露出破綻。”
她沉吟了一下:“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我來安排。”
當晚散會後,池瑜在辦公室裡和肖克、駱家輝仔細討論了方案。他們決定以“富家女找刺激”的身份,讓女警混進KTV的包房,以聚會為名消費,藉機和裡面的陪唱接觸。同時,另派兩名有經驗的男便衣裝成她的同伴,在暗中策應。外圍再布兩組接應,一旦女警發出危險訊號,三十秒內衝進KTV撈人。
女警的人選,池瑜親自敲定了。是市局刑偵支隊新來的一個姑娘,名叫舒晴,二十三歲,警校剛畢業不到兩年,是駱家輝年初從特警支隊挖過來的。她長得很清爽,不是那種濃妝豔抹的漂亮,但笑起來又甜又自然,很有親和力。最重要的是,舒晴膽大心細,格鬥和射擊在同批裡都是第一。池瑜看過她空手奪刀的訓練影片,乾淨利落。
“你準備一下,明天我會給你一個身份。你進去之後,儘量先和裡面的服務員混熟。別急著打聽,先讓她們相信你是個常來玩的有錢女。”池瑜把舒晴叫到辦公室。舒晴站在辦公桌前,腰背筆直,眼神清亮。她聽得很認真,末了敬了個禮,說:“池局,您放心。我一定不給你丟人。”
池瑜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和幾張照片遞過去:“這是‘夜色撩人’的地址、內部結構圖和人員資訊。結構圖是我們從消防驗收備案裡調出來的,上面標註了所有安全出口和包房分佈。你今晚把它背熟。記住,你不是警察,你是剛失戀、被朋友拖出來散心的年輕姑娘。千萬別逞能。”
舒晴接過材料,點了點頭。她看著池瑜,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池瑜抬了抬下巴:“有話就說。”
“池局,我聽說您上任才不到兩個月,已經辦了好幾個大案子。我……我就想跟您說,能跟著您幹,我特別高興。我保證不拖後腿。”
池瑜的神情鬆了鬆,嘴角彎了一下:“去吧。早點休息。明天別化妝太豔。”
舒晴笑了,退出了辦公室。
夜色已經很深了。池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她看向窗外,青雲街方向的霓虹燈把半邊天都映成了紫紅色。那下面藏著多少個林小樂,她不敢想。但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在去把她們找回來的路上。今晚只是開始.....
第二天下午,舒晴來到池瑜辦公室的時候,池瑜差點沒認出來。
眼前的姑娘和平日那個扎著馬尾、一臉學生氣的年輕女警判若兩人。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裡面是黑色的緊身針織衫,腿上是一條深灰色的百褶短裙,腳上蹬著一雙棕色的過膝長靴。
臉上化著淡妝,嘴唇塗了一層水潤的珊瑚色,耳垂上綴著兩顆細小的珍珠耳釘,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髮尾卷出幾道柔和的小弧。
“池局,您覺得行嗎?”舒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襬。她顯然還不太習慣這種打扮,手指總想往下拽那截短裙。
池瑜上下打量了她幾秒,點了點頭:
“像了。但你的手別總去拽裙子。沒有哪個習慣去夜場的姑娘會這麼不自在。放鬆點,你現在的身份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富家女,叫沈一諾,家裡做茶葉生意的。
晚上那場局,你的兩個‘表哥’會陪你一起去。記住,進去之後不要東張西望。用餘光觀察。如果有人問你為什麼去‘夜色撩人’,就說朋友介紹。”
“明白。”舒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池瑜把一支迷你定位器別在了舒晴的衣角內層。那枚定位器做成一顆紐扣的形狀,普通掃描裝置很難識別,但能透過特定的無線頻段向指揮中心回傳位置。另外,舒晴的手提包裡有一部加密手機,一鍵就能向外面傳送緊急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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