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危險，不要硬撐。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池瑜最後說了一句，目光清冷而溫和。
晚上九點半，舒晴和另外兩名男便衣出現在了“夜色撩人”KTV的正門口。
兩個男便衣一個姓蔣，一個姓曹，都是肖克從省廳抽調來的老手，裝扮成兩個年輕闊少，一個穿皮夾克，一個穿駝色大衣，和舒晴的裝扮很是協調。
三人在門口核驗了預訂資訊，被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迎賓領著上了電梯。
預訂資訊是肖克安排線人提前做好的。那個線人姓顧，以前在青雲街做夜場領班，在這一帶頗有人脈。他以“老客戶帶朋友來玩”的名義，訂了一箇中號包房。線人本人沒有到場，只把訂房截圖和推薦語發給了曹姓便衣。迎賓核對了手機上的二維碼後，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把三人引進了二樓的一間包房。
包房很大，燈光是曖昧的藍紫色，牆上嵌著一塊巨大的LED螢幕，沙發上散著幾個金色靠墊。桌上擺著兩瓶洋酒、幾瓶啤酒和水果拼盤。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生半跪著幫他們開酒，殷勤得過分。舒晴坐在沙發中間，兩個“表哥”分坐左右，氣氛被他們故意營造得輕鬆隨意。
“幾位是第一次來我們這邊吧？看著面生。”服務生一邊開酒一邊搭話。
“朋友介紹來的。”曹姓便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語氣裡帶著刻意拿捏的鬆弛，“說你們這兒新裝修了，女孩兒也漂亮。我表妹剛回國，非要來找點樂子。就帶她來見識見識。”
服務生笑了笑，沒再接話。他給三人倒好酒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包房門關上，音樂聲在房間裡震耳地響。舒晴用餘光觀察著四周。這間包房的門是厚重的隔音門，沒有窗戶，門上方有一個小小的電子屏，上面顯示著當前消費金額。牆上除了LED螢幕，還有兩個不顯眼的監控攝像頭，一左一右，紅燈極微弱地閃動。舒晴沒有去看攝像頭，只是端著酒杯，和兩個“表哥”說笑，偶爾跟著音樂輕輕哼上幾句。
大約十分鐘後，一個穿著深紅色套裙、年紀大約三十歲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自稱“紅姐”，是這裡的公關經理，聽說有新客人來，特意過來照應。她笑得很職業，眼神卻極其老練，一邊給舒晴三人敬酒，一邊用極快的速度將每個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沈小姐是做什麼的呀？看著年紀真小，家裡也放心你出來玩？”紅姐笑盈盈地把一杯酒遞到舒晴面前。
“家裡做點小生意，我剛從新加坡回來，在家裡悶得慌。”舒晴接過酒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不耐煩，“你們這兒就這點東西嗎？也沒什麼意思嘛。”
紅姐掩嘴笑了：“沈小姐口味還挺高。您想要什麼專案，跟我說就是。我們這兒啊，只要您想得到的，都給您安排。”
舒晴和曹姓便衣對視了一眼。曹姓便衣放下酒杯，裝作不經意地問：“我們想找幾個會來事的姑娘。聽說你們這邊新來了不少小姑娘，人水靈，能唱能喝。給我們兄弟三個安排幾個看看？”
紅姐的眼睛彎了起來，笑容裡多了一絲別的東西。她壓低聲音說：“姑娘是有，但得看您幾位是什麼人介紹來的。我們這邊生客不安排，這是規矩。”
“顧哥介紹的。顧成海，認識吧？”曹姓便衣報出了線人的名字。
紅姐臉上的笑容鬆了鬆，點了點頭：“原來是顧哥的朋友。那好說。您幾位先坐，我去給姑娘們打個招呼。今天晚上客人多，好姑娘得等一會兒。您幾位要是想快點，我可以先叫兩個過來。”
“不用太急，我們有的是時間。”蔣姓便衣說，然後從手包裡抽出一沓現金放在桌上，“先把酒水費結了，多的算你小費。給我表妹安排個嘴甜會聊天的，她一個人無聊。”
紅姐收了錢，笑得更熱絡了，連聲答應後退了出去。
舒晴在包房裡等了大約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裡，她一直在用耳朵捕捉著門外的聲音。走廊上不時有腳步經過，偶爾傳來幾聲女孩子尖細的笑聲，很假，像被捏著嗓子擠出來的。還有幾次，她聽見有人在門外低低地說話，聲音很輕，聽不真切。
門終於被推開了。紅姐帶著兩個女孩進來。兩個女孩穿著同樣的黑色短裙和銀色亮片上衣，個子都不高，臉上化著濃妝。其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臉圓圓的，笑起來很甜；另一個年紀稍大些，大約二十二三歲，瘦高個，眼神有些發直。
“這是露露，這是小漁。露露是我們這最會唱歌的，小漁會玩骰子。兩位帥哥看看誰留下？”紅姐把兩個女孩往前一推。
舒晴的目光落在那個圓臉女孩身上。她的妝雖然很厚，但底子乾淨，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紅繩下面壓著一道已經結痂的細長傷痕。舒晴的心抽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她笑著指指那個圓臉女孩：“讓她留下來陪我唱歌。我表哥他們喜歡會喝酒的，再給他們叫幾個。”
紅姐笑著出去張羅。圓臉女孩拘謹地坐到舒晴身邊，雙手疊在膝蓋上，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舒晴遞給她一罐汽水，說：“你叫露露？”
女孩點點頭，聲音很小：“姐姐叫我露露就行。”
“多大了？”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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