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晴把自己的酒杯放下，朝她招了招手。女孩關了音樂，坐回她身邊。舒晴沒說話，只是把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女孩的指尖顫了顫，低聲說：“姐姐，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嗯。”舒晴點點頭。
“這裡不像你想的那樣。”女孩的聲音像從嗓子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又低又啞，“能走就早點走吧。這裡不是好人待的地方。”
舒晴的心像被什麼揪了一把。她看著這個叫露露的女孩，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是不是認識林小樂？”
露露的臉色倏地變了。她的手猛地縮回去，眼睛裡全是驚懼。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聲音壓得幾不可聞：“你……你是誰？”
“我是來找她的。”舒晴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靜而堅定。
露露的身體開始發顫。她低下了頭，指尖反覆絞著裙襬，呼吸急促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小樂……她被關在四樓……他們不讓她出來……你救救她……”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紅姐帶著一個染黃毛的男服務生走進來，臉上還掛著笑，眼睛卻像刀子一樣在露露和舒晴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露露，有客人點你，去那邊包房一趟。”紅姐的聲音依然溫柔，但露露卻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條件反射般站起來，低著頭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偷偷回頭看了舒晴一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門重新關上了。
舒晴的心怦怦直跳，但臉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她端起酒杯，對兩個“表哥”說：“這兒的姑娘真有意思，下回還來。”
曹姓便衣會意，哈哈一笑：“那當然，我表妹高興就好。”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三人結賬離開。走出“夜色撩人”大門的時候，舒晴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她沒有回頭，只是跟著兩個便衣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拉開車門的瞬間，她看見巷口的黑暗裡站著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手裡夾著一支菸，正望著她。那目光像一條蛇，黏膩而陰冷。
舒晴低頭上車。車啟動了，她才把頭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回到市局指揮中心，池瑜已經等在那裡了。舒晴把露露說的情況一五一十複述出來，重點強調了兩句：“林小樂被關在四樓。那裡的人不讓她出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咬字還是清楚的。
池瑜聽完，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然後她拿起紅色記號筆，在“夜色撩人”建築結構圖的四樓平面圖上畫了一個圈。
“四樓。”池瑜盯著那個圈，聲音冷得像冰，“那些姑娘被關在四樓。可消防備案上的四樓，只有一間雜物間和一間員工休息室。
要麼圖紙是假的，要麼那地方被他們改造過。若溪，明天把這個房子的原始竣工圖調出來，再去城建部門查是否有違規改建記錄。另外，把四樓所有窗戶的照片都發給我。我要知道那些姑娘住在什麼樣的地方。”
“是。”沈若溪點頭。
駱家輝皺著眉補充道：“池局，舒晴說門口有個人盯著她。會不會露餡了？”
池瑜看向舒晴。舒晴搖搖頭：“我覺得沒有。他很可能是負責盯場子的人，看誰都可疑。不過紅姐後來忽然進來把露露叫走，這個時間點很巧。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有人聽到了什麼。我們得做好準備。”
“從明天開始，暫停便衣進店。外圍觀察點增加一倍。另外，讓技術科全天候監控那棟樓的無線電訊號。如果四樓囚禁了那麼多人，總會有蛛絲馬跡。”池瑜說完，轉頭看向肖克，“省廳那邊還能不能再借幾個人過來？接下來要全面摸排，人手不夠。”
“我去協調。”肖克說。
池瑜最後看向舒晴，語氣柔和了幾分：“你今天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明天寫一份詳細的現場情況報告交給我。”
舒晴站起來，應了一聲：“是。”走到門口時，她忽然轉過身，輕聲問了一句：“池局，露露她……他們會不會為難她？”
池瑜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們越早破案，她越安全。快的話，三天之內就收網。所以你先別多想。抓人那天，我帶你一起去。”
舒晴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眼裡有了一點光。她“啪”地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外面夜色正濃，但東方已經隱隱有了一絲要亮的跡象.....
上午八點，沈若溪把“夜色撩人”所在商業樓的原始竣工圖鋪在了會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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