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啟雲跑了。他昨天下午還來過這裡，說明他還沒離開平川，至少沒離開多久。全城布控，車站、碼頭、高速口都給我上了。他不可能逃遠。”池瑜說，語氣很平靜，每個字都帶著鉤子，像要把人從人海里一個不落地拽出來。
“還有周傑。如果向啟雲跑了，周杰可能還留在平川。他是向啟雲的打手，這種人，離開向啟雲活不了。”駱家輝補充道。
池瑜點頭：“通知各派出所，把向啟雲和周杰的照片發下去。重點查東城、青雲街周邊、長途汽車站旁邊的黑旅館。還有，把KTV裡所有的監控錄影都帶回去。我要知道昨天下午向啟雲來的時候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正說著，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三組報告！三組報告！在東側矮樓二樓的樓道里發現一名可疑男子，體貌特徵和穿黑色連帽衫的嫌疑人相似，正在往一樓跑！我們正在追！”
池瑜的眼睛猛地亮起來。
她抓起對講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悍意：“堵住他！別讓他跑了！所有人往東側靠！”
說完，她已經邁開腿，穿過一樓大廳，朝外面跑去。駱家輝和幾名隊員也跟在後面追了出去。
街上的晨霧還沒完全散去，那些警燈在霧裡旋轉，把紅藍兩色的光打在路邊一張張驚惶的臉上。
池瑜跑得很快，完全不像一箇舊傷未愈的人。
她的呼吸又急又淺，肺裡像有火在燒，但她沒有減速。
她跑進KTV旁邊的小巷，繞過一堆建築垃圾，看見了東側矮樓的出口。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從樓裡衝出來，後面跟著幾個便衣。
那個跑在前面的男人身形瘦高，腳步極快，像一隻受了驚的野貓，專門往窄的地方鑽。池瑜一眼就認出了他——正是昨晚那個站在巷口抽菸、盯著舒晴看的男人。
池瑜沒有喊。她只是從另一條路抄了過去。巷子的另一頭，是寶華路的一個路口，那裡正好有一輛巡邏車停著。池瑜跑到路口時，那個男人也正好從巷子裡鑽出來。兩個人幾乎是面對面撞在了一起。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猛推了池瑜一把，想從她身邊擠過去。
池瑜側身一讓，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去鎖他的脖頸。男人掙扎得厲害，胳膊肘向池瑜腰肋處撞來。池瑜忍痛往下一沉，藉著他的勢頭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後面的便衣已經撲了上來，七八隻手按上去，那人再動彈不得。
“跑啊。”池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眼看著地上喘氣的男人，“你不是挺能跑嗎？”
男人被翻了過來。是那個在巷口盯著舒晴的人。
駱家輝帶著人過來，扯下他的連帽衫領口一看，後脖子上紋著一隻蠍子，青黑色的紋身從衣領一直爬到耳根。
駱家輝的眉頭擰了一下：“這人應該就是周杰手下最狠的那個，叫陳猛，外號‘老猛’，是向啟雲從外地請來的金牌打手，以前在雲南跑過毒，犯過事。”
池瑜沒說話。她俯身看著陳猛，然後直起身子，對駱家輝說：“帶回去。我要親自問。”
天已經大亮。青雲街靜了下來，警車還在閃著燈，但轟鳴聲已經停了。
太陽從遠處高樓的縫隙裡漏出來，照得地上的霜花一片一片地化開。
池瑜站在街邊，看了看自己被撞得有些發麻的胳膊，又抬頭看了看天。
她知道自己離向啟雲不遠了。而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
審訊室的門在陳猛身後關上時，他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池瑜坐在桌子對面，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
她沒有開錄音裝置，也沒有拿筆。只是靠著椅背，右手搭在桌沿上，目光像一柄放在冷水裡的刀，靜靜地打量著陳猛。
陳猛雙手被銬在審訊椅上，後頸上的蠍子紋身在白熾燈下泛著青黑的光。他的頭微微低著，像在數地面上的紋路，又像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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