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猛吸了吸鼻子：“打過一巴掌。上面讓我打的。她不聽話，想跑。”
“上面是誰？”
“周杰。有時候紅姐也跟我說。”
“紅姐什麼背景？”
陳猛沉默了一下，說：“紅姐本名趙紅梅，湖北人。在青雲街做了好多年，以前是金爺的女人。後來金爺跟了向啟雲，紅姐就在‘夜色撩人’當經理。店裡的女孩，歸她管。”
金爺，就是張金龍。池瑜在心裡記下了這層關係。原來紅姐是張金龍以前的女人，後來成了店裡的管理。那這個趙紅梅就是個承上啟下的角色，手裡攥著女孩們和上面的聯絡。
“向啟雲現在在哪兒？”池瑜問。
陳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昨天下午他來了店裡，把周杰和紅姐叫到四樓說了一陣。我站在樓下，沒上去。後來他走的時候，氣色很不好，還跟我說了句‘這幾天眼睛放亮點’。再後來我就沒見過他。”
“他的車牌號是多少？他開的什麼車？”
“他有兩輛車。一輛是黑色奧迪，很舊；另一輛是白色豐田阿爾法，有時候他晚上出來就坐那輛。但昨天他有沒有開車來，我不清楚。”
池瑜把這些資訊默默記下，又問了幾個關於向啟雲平時活動範圍、常去地點和聯絡人員的問題。陳猛有的知道，有的說不上來，回答得斷斷續續，但池瑜能聽出來，他沒有故意繞彎子。這個人雖然混在道上，但顯然只是最外層的打手，核心的很多事情他並不清楚。
“你可以出去了。”池瑜站起身。
陳猛抬頭看她，像不太相信。
“不過，”池瑜停了一下，回頭看著他，“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有人去核實。如果你能再想起什麼有用的東西，就讓看管人員找我。向啟雲跑不遠。但如果他還想拉你出來當替罪羊，你總得先把他給咬出來。自己掂量。”
審訊室的門開了，陳猛被帶了下去。
池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隔壁的監控室。駱家輝和肖克都在。他們剛才透過單向玻璃看完了審訊全程。
“陳猛說的話，有幾處要和紅姐的供詞對上。紅姐被帶回來之後還沒有開口，一直哭。得安排個女警去問。她應該知道向啟雲不少事。”池瑜說。
“我讓舒晴去。”駱家輝說。
池瑜點頭，又轉向肖克：“你讓人去查那輛白色豐田阿爾法。今天凌晨有幾輛車從青雲街出去，其中一個路口拍到了一輛白色商務車，速度很快，沒開車燈。有可能是向啟雲。現在把它找出來，看看最後出現在哪裡。”
肖克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半小時後，沈若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新列印的監控截圖。
她把幾張圖鋪在池瑜面前：“池局，白色豐田阿爾法找到了。凌晨兩點多它出現在東城外圍，後來拐進了一條沒有監控的小路，就沒再出來。那條路叫羅塘巷，再往裡是一片待拆遷的舊村。車很可能就停在那裡面。”
“羅塘巷。”池瑜拿過截圖看了看。照片上，那輛白色豐田正從一個路口左轉，車頭只露出半截，但因為車燈沒開，在夜色裡顯得鬼鬼祟祟。
她用手指在羅塘巷的位置上點了點：“這片舊村面積不小，裡面多是出租屋和小旅館，路窄，地形複雜。車進去之後沒有出來，向啟雲可能躲在裡面，也可能換了車。”
“我讓轄區派出所去布控了，沒有貿然靠近。”沈若溪說，“不過羅塘巷裡有個還在經營的小旅館，叫‘和平旅社’。那家旅社不用身份證登記，住客又雜，很適合躲人。”
“通知特警，準備便衣進村。”池瑜正要起身，肖克進來了，手裡還舉著電話，表情有些凝重。
“池局，有個情況。”肖克把電話掛了，聲音放低，“向啟雲的手機開機了，但只用了三秒鐘就關了。訊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就在羅塘巷。不過我們的人查了，那地方附近有一箇舊訊號基站，訊號漂移很大。能確定他進了那一帶，但具體位置還不好說。”
“那就直接圍。”池瑜拿起外套，朝門外走，“把羅塘巷所有出入口先封了。等增援到了，分成三組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同時往裡推。肖克，你負責南面。駱支隊帶一組從北面進去。我走東邊。若溪留在指揮中心，盯著監控和熱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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