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北伐軍、西北軍，愚弄百姓，蠱惑人心，利用歪理邪說，破壞倫理綱常，實乃我中華之掘墓人！自今日起……不問是不是敵人，只問是不是赤黨！”
這番話一齣，天下震動。
記者們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閃光燈噼啪作響。
電報員將講話全文一字不漏地發往全國各地。
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無一例外地刊登了張作霖的就職宣言。
有人拍手稱快，認為張作霖以強硬姿態整合北洋殘餘勢力，是為北方爭一口氣。
也有人搖頭嘆息，認為這番言論過於激進，勢必加劇南北對立，讓國家陷入更深的戰火之中。
但無論如何，從這一天起，張作霖不再是那個被人戲稱為“東北鬍子”的奉系軍閥頭子。
他以陸海空大元帥的身份，形式上統一了北洋各系，成為了北方中國的最高統治者。
訊息傳到奉天時，張學銘正在大帥府的書房裡審閱新一期的工業建設進度報告。
他放下手中的檔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了一句：
“爹這一步，走得夠大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天際線隱約的烏雲，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也帶著一絲期待。
南北對峙的局面，至此徹底形成。
而東北，作為張作霖的大後方，將在這場曠日持久的博弈中，扮演越來越關鍵的角色。
……
一九二七年夏天，當關內的戰火與政爭交織成一團亂麻時，關外的東北大地，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象。
從奉天到本溪，從撫順到牡丹江，從葫蘆島到齊齊哈爾，整個東北四省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縱橫交錯的鐵路線上，一列列貨運火車日夜不停地賓士，將鋼鐵構件、水泥、木材和機械裝置運往各個建設節點。
公路上，卡車和馬車川流不息，揚起漫天塵土。
數以萬計的工人從關內招來的工匠、從農村招募的青壯勞力、甚至還有不少自願前來幫忙的當地農民，戴著藤條安全帽，揮汗如雨地忙碌在腳手架和地基之間。
土建工程在德國工程師的嚴格監理下，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短短幾個月間，本溪鋼鐵聯合企業的第一座高爐已經拔地而起，巨大的鋼結構骨架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宛如一頭鋼鐵巨獸的肋骨。
奉天郊外的火力發電廠，冷卻塔和鍋爐房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煙囪的高度每天都在向上攀升。
與之配套的鐵路專用線、輸變電線路、供水系統和工人住宅區，也在同步建設之中。
張學銘在這一天正式宣佈成立東北電力集團和東北鋼鐵集團。
前者整合了奉天發電廠、牡丹江水電站以及規劃中的蒙古東部坑口電站；後者則以本溪鋼鐵聯合企業為核心，涵蓋鞍山以外的多處鐵礦和煤礦的開採與加工。
兩大集團的成立，標誌著東北正式邁入了工業化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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