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大帥，據我所知，西卿在關外組建了一支新軍，編制大約有四萬多人，裝備和訓練全部由德國教官負責。這次在營口港動手的，就是這支新軍。”
張作霖一臉懵逼地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楊宇霆：“西卿在東北搞了一支新軍？四萬多人？那以後奉軍是不是有兩個總司令了？”
張學良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放下手中的戰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憂慮：“爹，我看西卿這次搞出來的事情太大了。日本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萬一關東軍追究起來，我們怎麼收場？”
楊宇霆趕緊附和道：“沒錯，大帥！關東軍那邊肯定已經炸鍋了，萬一他們以此為由興師問罪，我們在關內的局面也會受到影響。這件事，不得不慎重啊！”
張作霖卻忽然一拍桌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追究？他們想怎麼追究？”張作霖站起身來，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西卿這件事情幹得漂亮！東北不是小鬼子的地盤，是我們奉軍的地盤！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在東北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看到小鬼子吃這麼大的癟！解氣！”
老將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在大廳裡迴盪，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凝重了幾分。
楊宇霆快步走過去，拿起話筒聽了幾句，臉色微微一變，捂住話筒轉頭對張作霖說道：“大帥，關東軍參謀土肥原賢二打來的電話，說要找您談談。”
張作霖挑了挑眉，大步走過去，接過話筒，語氣中帶著一股不耐煩：“土肥原君，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有什麼事情直說，我忙著呢。”
電話那頭傳來土肥原賢二的聲音，語調雖然剋制，但明顯帶著壓抑的怒意：“張大帥，請你下令你的兒子張學銘，立即釋放所有被扣押的日本僑民和皇軍官兵，歸還被查封的物資和武器，並恢復橫濱正金銀行的正常營業。否則，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將由貴方承擔。”
張作霖聽完，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咧開嘴笑了。
他對著話筒，用一種近乎無賴的語氣說道：“土肥原君，關外的事情我現在不管了，都交給西卿去處理。你們日本人有什麼事情，直接去奉天找張學銘談吧！”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回應，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大廳裡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張作霖轉過身，看向楊宇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和暢快，調侃道：“鄰葛，你說日本人什麼時候主動開口求過我？媽了個巴子的！以前他們找我，不是逼我籤條約，就是逼我借錢，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地求過我辦事。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楊宇霆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跟隨張作霖多年，見過大帥在各種場合下應對日本人，但從來沒有見過日本人如此吃癟，更沒見過大帥如此揚眉吐氣。
而在電話的另一頭，大連關東軍司令部裡，土肥原賢二握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聽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猛地將聽筒砸在電話機上，發出一聲脆響，咬牙切齒地罵道：“八嘎！張作霖這個老狐狸，居然變得如此傲慢！還有楊宇霆那個廢物，一點用處都沒有，害得我在張作霖面前丟盡了臉面！”
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海面上隱約可見的軍艦輪廓，目光陰冷如冰。
沉默了許久，他低聲自語道：“張學銘……張作霖……你們父子倆，總有一天會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
奉天，大帥府。
午後時分，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大廳裡的陳設一如既往地樸素而莊重，正中懸掛著張作霖手書的“虎”字中堂，兩側是木製太師椅和茶几，牆角擺著一座老式的落地鍾，鐘擺不緊不慢地搖晃著，發出單調而規律的嘀嗒聲。
然而，此刻坐在大廳裡的客人，卻完全沒有欣賞這些陳設的心情。
土肥原賢二坐在靠窗的一把太師椅上，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掛著一副竭力維持的鎮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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