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嘗試兌換的人捧著金條走出銀行大門時，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他們原本以為這不過是政府玩的又一場騙局，用漂亮的紙幣把老百姓手裡的真金白銀換走，然後找個藉口宣佈紙幣作廢。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東北銀行居然真的兌現了，而且是當場兌現，足金足兩，分毫不差。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奉天城的大街小巷。
第一天，東北銀行門前的隊伍延長了一倍。
更多的人拿著銀元和各種舊紙幣前來兌換法幣，然後當場用新到手的法幣兌換黃金。無一例外，全部成功兌現。
有幾個膽大的商人一次性兌換了五百克黃金，銀行職員面不改色地數出相應的金條，整齊地碼放在櫃檯上，任由對方查驗。
商人用牙齒咬了咬金條，又用隨身攜帶的小秤稱了稱，確認無誤後，豎起了大拇指。
第二天，第四天，第五天……訊息從奉天傳到了長春，從長春傳到了哈爾濱，從哈爾濱傳到了齊齊哈爾，又從城市傳到了鄉村。
整個東北都沸騰了。
那些被張作霖的奉票坑怕了的老百姓，起初還抱著強烈的戒心，但當他們親眼看到鄰居、親戚、朋友真的從銀行裡換出了黃澄澄的金條時，最後的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人們爭先恐後地湧向各地的東北銀行分行，將家中壓箱底的銀元、銅錢、甚至金銀首飾拿出來兌換成嶄新的法幣。
法幣的信用，在真金白銀的支撐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建立了起來。
奉天城中街，是東北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布莊、糧行、藥鋪、茶樓、飯館鱗次櫛比。
這一天，一家來自山西的商隊風塵僕僕地趕到奉天，在一家布莊完成了交易之後，領頭的商人費力地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咣噹一聲放在櫃檯上，袋口敞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元。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哎喲，老哥，趕快把你那袋子收起來吧！我們東北早就不用大洋了！”
山西商人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著櫃檯後面的掌櫃：“不用大洋？那用什麼結賬？”
掌櫃笑眯眯地從抽屜裡取出一疊嶄新的紙幣，在手裡抖了抖，發出清脆的紙張摩擦聲：“用法幣啊！東北銀行發行的法幣，拿著就能直接兌換金銀，方便得很，輕便得很，比揹著幾十斤大洋滿街跑強多了。”
山西商人更加困惑了，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法幣？什麼叫做法幣？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旁邊一個正在挑選布匹的東北本地商人回過頭來，熱情地解釋道：“法幣就是東北銀行發行的新紙幣，拿著它隨時可以去銀行換金子換銀子，跟真金白銀一樣硬通。現在我們東北做生意，都用這個，沒人再用大洋了。”
山西商人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懷疑：“什麼？你們還敢相信張大帥？幾年前奉票的事情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呢！我那會兒在奉天做買賣，手裡攥著一大把奉票，一夜之間就成了廢紙！你們現在還敢相信他們發的紙幣？不怕到時候又換不回金銀嗎？”
這話一齣，周圍的東北人不樂意了。
幾個正在喝茶聊天的本地商人紛紛放下茶杯，圍了過來。
“老哥，話可不能這麼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那時候是大帥當家，現在是少帥當家，能一樣嗎？”
“就是！現在的東北是張副司令主政，人家說了法幣能兌換金銀，那就一定能兌換！前幾天我親眼看著我鄰居從銀行裡換出了兩根金條，足金足兩，一分不少！”
“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東北銀行試試不就知道了？銀行就在前面那條街，拐個彎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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