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日本橫濱正金銀行和蘇聯遠東銀行在東北的業務一落千丈。
原本在這兩家銀行存款的大量中國商戶和百姓，紛紛將存款取出，轉入東北銀行。
兩家外資銀行的營業大廳日漸冷清，櫃檯後面的職員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偶爾有幾個日本或蘇聯的僑民前來辦理業務，也是匆匆來去。
東北銀行一躍成為了東北地區最大的銀行，其存款總額和業務規模在短短幾個月內便超過了橫濱正金銀行在東北所有分支機構的總和。
而法幣，作為東北地區的本位貨幣，牢牢地掌控了整個東北的金融命脈。
在大元帥府的書房裡，張學銘站在窗前，手中握著一張嶄新的法幣。
紙幣的正面印著五色旗和齒輪麥穗的圖案，背面印著東北銀行大樓的輪廓。
紙幣的質感很好，印刷精美，防偽水印清晰可見。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然後轉身對坐在沙發上喝茶的王永江說道：“王大人，金融這一關，我們算是闖過去了。”
王永江放下茶杯，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但語氣中依然帶著一絲謹慎：“西卿，第一步算是走穩了。但金融信用這東西，建立起來難，毀掉卻很容易。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守住這份信用，絕不能重蹈奉票的覆轍。”
張學銘點了點頭，將法幣小心地收進上衣口袋裡，目光堅定地說道：“放心，我不會讓歷史重演的。東北的金融主權，既然拿回來了，就絕不會再交出去。”
……
北平，大帥府。
暮色四合，餐廳裡亮起了溫暖的燈光。
張作霖難得有了一段清閒的時光，沒有緊急軍務，沒有煩人的政客來訪，也沒有南方那些沒完沒了的電報。
他和五夫人壽懿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幾道精緻的家常菜，一盤紅燒鯉魚，一碟蒜蓉炒時蔬，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還有一屜剛出鍋的蔥花餅。
張作霖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滿意地咀嚼著，心情頗為愉快。
壽懿一邊給他盛湯，一邊隨口聊起了奉天的近況：“大帥，西卿回奉天這大半年，各方面都做得有聲有色。我聽說他在關外又是開荒種地，又是建鋼鐵廠發電廠，最近還動工修了兩條大鐵路。東北日報上天天都是好訊息，說奉天現在一天一個樣，連街道都比以前乾淨寬敞了。”
張作霖放下筷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那是！老子能當上陸海空大元帥，他要是幹不出點名堂來，那還配做我張作霖的兒子？這小子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腦子活，膽子大，喝過洋墨水，見過大世面。他把東北交給他，我放心！”
他夾起一張蔥花餅，正要往嘴裡送，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裡傳來，緊接著餐廳的門被人一把推開，哐噹一聲撞在牆上。
張學良手裡攥著一沓花花綠綠的紙幣，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爹！你快過來看看！西卿在奉天發行了大量紙幣！滿大街都是這種東西！”
張作霖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有些不悅，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紙幣，不以為然地說道：“漢卿，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紙幣嗎？哪個地方政府不發行紙幣？你這麼大驚小怪的幹什麼？”
張學良幾步走到餐桌前，將那沓紙幣往桌上一拍，急切地說道：“爹，你聽我說！我聽奉天那邊傳來的訊息，西卿發行的這種叫‘法幣’的紙幣，可以直接到東北銀行兌換黃金！就我手裡這幾張，據說能換十兩黃金！”
張作霖手裡的蔥花餅停在半空中，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十兩黃金。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腦海中某個敏感的開關。
他緩緩放下蔥花餅，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漢卿，你是說……西卿動用了我留在奉天大帥府庫房裡的那批黃金？”
張學良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爹，肯定是這樣啊！那三十萬兩黃金，是咱們老張家的家底，是您攢了大半輩子的積蓄！西卿他……他肯定是把那些黃金全部搬出來，拿去給那個什麼東北銀行當本錢了！”
張作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亂響，湯汁都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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