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銘沒有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羅伯特上校，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回答我一百五十萬英鎊，包括全部圖紙和技術檔案，你賣，還是不賣？”
羅伯特上校陷入了沉思。他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檔案，又抬頭看了看張學銘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最終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可以！一百五十萬英鎊，競技神號連同全部圖紙和技術檔案，一併出售給奉天省政府。付款方式，你們先支付五十萬英鎊的首付款，我安排人手將競技神號拖航到葫蘆島港交付。等到全部圖紙從英國本土運抵遠東之後，你們再支付剩餘的一百萬英鎊。怎麼樣？”
張學銘沒有片刻猶豫，直接站起身來，伸出右手：“成交！”
羅伯特上校也站起身來，握住了他的手。兩隻手在空中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雙方隨即簽署了正式的購艦協議。
張學銘當場簽發了一張五十萬英鎊的匯票，由東北銀行承兌。
羅伯特上校接過匯票，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小心翼翼地摺疊好，放進了上衣內側的口袋裡。
當天下午，一封加密電報從奉天發往威海衛軍港。電報的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交易已成。準備拖航，目的地——葫蘆島。”
英國皇家海軍遠東艦隊的主力航空母艦競技神號，從這一刻起，正式易主。
……
葫蘆島，渤海灣北岸。
昔日的寂靜已被打破。
從奉天方向延伸而來的鐵路支線已經鋪到了港區邊緣，一列列滿載著鋼鐵構件和造船裝置的火車日夜不停地駛入工地。
碼頭邊，巨大的塔吊如同鋼鐵長頸鹿般矗立在天際線下，吊臂緩緩旋轉，將一件件沉重的裝置從平板車上吊起，穩穩地放置在預定位置。
整個港區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成千上萬的工人戴著藤條安全帽，在腳手架和船臺之間穿梭忙碌。
焊槍的火花在陽光下閃爍不定，如同繁星墜落人間。
錘擊聲、號子聲、機器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雄壯的建設交響樂。
葫蘆島造船廠這座從無到有、在短短數月內拔地而起的現代化造船基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而在港口最深處的泊位上，一個龐然大物正靜靜地停泊在水面上。
那是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艦。
一萬四千噸的艦體橫臥在碧藍的海面上，寬闊的飛行甲板在陽光下泛著灰藍色的金屬光澤。
艦島矗立在右舷，桅杆上暫時還掛著英國皇家海軍的白色軍旗，但那面旗幟很快就會降下。
飛行甲板上，十幾架老式的“鸛”式偵察機和“飛魚”式魚雷轟炸機整齊地排列著，機翼摺疊，如同棲息在鋼鐵甲板上的海鳥。
然而，在這威武雄壯的輪廓之下，一個明顯的缺陷暴露在陽光下，艦體右舷中部靠後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凹陷，鋼板向內塌陷，焊縫開裂，露出了內部扭曲的支撐結構。
那是與商船碰撞留下的傷痕，也是英國海軍決定將其出售的直接原因。
此刻的競技神號，能夠保持不沉已經是萬幸，想要讓艦載機正常起降，根本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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