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雲沒有再多說,大手一揮:“登車!出發!”
士兵們加快了登車的速度。沉重的腳步聲、金屬的碰撞聲、軍官的口令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片刻之後,所有的車廂都已滿載就緒。
機車頭噴出一股濃烈的白色蒸汽,驅動輪緩緩轉動,帶動著整列軍列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開始緩慢而堅定地駛離站臺。
站臺上送行的人們紛紛揮手致意。
有人在高喊“必勝”,有人在默默流淚,還有人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祈禱。
軍列的速度越來越快,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逐漸變得密集而急促,像是一面巨大的戰鼓在天地間擂響。
列車沿著京奉鐵路向北疾馳,穿過漸漸泛白的晨霧,穿過收割後空曠的田野,穿過一座座沉睡中的村莊和小鎮。
車廂裡的戰士們有的在擦拭槍支,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低聲交談。
沒有人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正在奔赴一場決定東北命運的戰鬥。
而此刻,在奉天城的大元帥府裡,張學銘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遙望著北方天際線。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卻在不自覺地收緊。
這一仗,他輸不起。
……
黑龍江,哈爾濱,保安軍第八軍營地。
松花江南岸,一片佔地極廣的軍營沿著河岸鋪展開來。
營區內帳篷連綿,炊煙裊裊,戰馬嘶鳴,槍械擦試的金屬聲和士兵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裡是萬福麟在哈爾濱的大本營,駐紮著第八軍的主力部隊。
自從宣佈獨立以來,整個營地便進入了一種亢奮而緊張的戰備狀態。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萬福麟一身戎裝,腰間別著一把鍍金的駁殼槍,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
他今年四十多歲,身材魁梧,麵皮黝黑,兩道濃眉下一雙三角眼閃爍著兇狠而狡詐的光芒。他手裡捏著一份南滿鐵路方面送來的情報,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冷笑。
帳簾掀開,師長周福成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向萬福麟行了一個軍禮:“司令,南滿鐵路那邊傳來確切訊息,張學銘派了一個旅的兵力,大約一萬人左右,已經從奉天出發,沿著鐵路線北上,目標是哈爾濱。不過……”
萬福麟抬起眼皮:“不過什麼?”
周福成道:“不過車廂外面全部用黑布蒙著,南滿鐵路的人也看不清楚裡面裝的是什麼武器。只知道人數大約在一個旅左右,輕重武器不明。”
萬福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輕蔑和不屑:“哈哈哈哈!一萬人?一個旅?我看這張家老二八成是腦子被門夾了!老子在黑龍江有六萬大軍,他居然想用一個旅來對付我一個軍?他以為他手下的兵是天兵天將嗎?還是他覺得我萬福麟這六萬人都是泥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