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轉過身，雙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望著黃浦江上星星點點的燈火，沉默了許久。
夜風吹動他的頭髮，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單而凝重。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娘希匹……這個張學銘，日後一定會成為大患。”
楊永泰走上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低聲道：“蔣公所言極是。現在張學銘控制了黑龍江，實力大漲，我們在東北方面的策略恐怕要做出一些相應的調整了。而且……江浙財閥和外國列強雖然目前都支援您，但如果讓張學銘在東北繼續坐大，展現出更強的實力和潛力，他們的態度可能會發生變化。畢竟，那些人向來是趨利避害的。”
老蔣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直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領結，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從容和鎮定。
他轉過身來，對楊永泰說道：“走，回去繼續參加婚宴。不要讓外人看出我們的異樣。但這件事必須密切關注，你立刻安排人手，不惜代價，收集更多關於張學銘和他那支新軍的情報。我要知道他每一個步驟，每一支部隊的編制和裝備，每一個指揮官的背景和能力。”
楊永泰鄭重地點了點頭：“是，我這就去安排。”
兩人轉身推開陽臺的門，重新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大廳。
音樂聲和歡笑聲再次撲面而來，彷彿剛才陽臺上的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
宋三小姐端著一杯香檳，笑盈盈地走了過來，柔聲說道：“達令，你去哪裡了？賓客們都在等著你呢。來，我們過去跳一支舞吧？”
老蔣看著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眼底深處的那抹陰霾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輕輕握住宋三小姐的手，柔聲說道：“ 達令，我有點累了，可能是剛才多喝了幾杯。你先陪賓客們聊著，我去休息室坐一會兒就好。”
宋三小姐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她並沒有多問，只是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微笑道：“好的，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
老蔣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休息室的方向。
他的腳步依然沉穩，背影依然挺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中，已經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那個遠在東北的年輕人，已經成為了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
大連，關東軍司令部。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村岡長太郎大將站在窗前，背對著三名下屬，雙手緊緊攥著窗臺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景色與大半個月前並無二致，大連港平靜的海面上，幾艘日本貨輪正在緩緩進出港灣，桅杆上的太陽旗在海風中飄揚。
但此刻在村岡長太郎眼中，這幅景象已經失去了往日帶來的自豪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挫敗和憤怒。
他的身後，石原莞爾、土肥原賢二、板垣徵四郎三人並排站立，一個個垂著頭，面色灰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村岡長太郎猛地轉過身來，抓起桌上的情報檔案，狠狠地將它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八嘎呀路！”
他的咆哮聲在密閉的會議室內迴盪，震得窗戶都微微顫動。
“新軍一萬人擊潰了萬福麟六萬大軍？一個星期之內平定了叛亂？整個黑龍江都被張學銘控制住了？你們告訴我，這就是你們信誓旦旦向我保證的‘滿洲大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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