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岡長太郎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卻沒有接他的話茬。
他揹著手，在會議室內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下腳步，目光中閃爍著一種狠厲的光芒：“八嘎呀路！一個旅團的武器裝備，還有十五萬日元，現在全部落到了張學銘的手中。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手裡多了一個隨時可能被引爆的把柄！張學銘隨時可能利用這些繳獲的物資，在國際輿論上向帝國發難！”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三人，聲音變得更加冷峻：“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張學銘的崛起，對於帝國在滿洲的利益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必須立即加強關東軍在滿洲地區的軍事部署，防止張學銘進一步擴張勢力範圍！同時，關東軍參謀部必須重新評估當前的局勢，制定新的策略絕對不能讓滿洲出現任何超出帝國控制的意外！”
石原莞爾、土肥原賢二、板垣徵四郎三人同時立正，低頭吼道：“哈依！”
村岡長太郎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滾了。
三人如蒙大赦，轉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互相看了一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石原莞爾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聲說了一句：“張學銘……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走廊盡頭，窗外的夕陽正緩緩沉入海平面，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那血色映在三個人的臉上，像是一道無聲的警示。
……
奉天，大帥府。
秋日的陽光透過院中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從枝頭飄落，落在剛剛清掃過的庭院中，又被一陣微風吹到了牆角。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緩緩停在了大帥府門前。
車門開啟，吳俊升彎著腰從車裡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衫，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小帽，風塵僕僕，滿臉倦容，但精神看上去還不錯。
他從黑龍江一路坐火車趕到奉天，途中幾乎沒有怎麼合過眼，但此刻站在大帥府門前，他反而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張學銘早已得到了訊息，帶著吳泰勳一同站在門口迎接。
看到吳俊升下車，張學銘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遠遠地便拱手道：“二大爺！一路辛苦了！快進屋歇息，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茶水。”
吳俊升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張學銘的手腕，力道很大，彷彿生怕他跑掉似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年輕人，眼眶微微有些發紅，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愧疚和自責：“西卿啊！我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連萬福麟那個小子都控制不住了，讓他搞出這麼大的亂子，差一點就給你造成了天大的麻煩！我這個當長輩的，實在是沒臉見你啊！”
張學銘急忙反握住吳俊升的手，語氣誠懇地寬慰道：“二大爺，您千萬不要這麼說。萬福麟叛亂，那是日本人背後煽動的結果，跟您沒有關係。您在黑龍江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勞苦功高，東北的老百姓都看在眼裡。萬福麟狼子野心，勾結外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怎麼能怪到您的頭上呢？您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進屋坐下，咱們慢慢聊。”
吳俊升抬起頭，看著張學銘那雙真誠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握了握張學銘的手，點了點頭。
三人穿過庭院，走進花廳。
丫鬟早已沏好了熱茶，幾碟精緻的點心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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