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俊升乾咳了一聲,訕訕地笑道:“呵呵……西卿的警衛,可比大帥那些警衛強多了……看著就讓人發怵……”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不忘偷偷瞟了一眼張作霖,生怕大帥聽了不高興。
但張作霖此刻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茶,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
事實上,張作霖什麼都聽到了。
他不僅聽到了,而且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二兒子,只用了一個出場和四個警衛,就把這一屋子桀驁不馴的老兵痞給鎮住了。
他心裡暗暗罵了一句:媽了個巴子,這小子,比他老子還會玩心理戰。
等到大廳裡徹底安靜下來,再也沒有人敢隨便開口了,張學銘才緩緩地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耐心地跟一群不懂事的晚輩解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諸位——”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每一個人都在認真聽他說話。
“撤退,是為了儲存實力。這一點,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牢牢記住。”
“如果不撤退,奉系百分之百會捲入到跟北伐軍的內戰之中。到時候,我們不僅要面對蔣介石的中央軍,還要面對馮玉祥的西北軍、閻錫山的晉軍,甚至還要提防日本人從背後捅刀子。四面受敵,腹背夾擊,你們覺得,奉軍能撐多久?”
沒有人回答。因為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答案。
張學銘直起身來,聲音恢復了那種冷靜而果斷的語調:“現在我宣佈撤退順序。各位仔細聽好了,絕對不能夠自亂陣腳。”
他走到牆邊,一把扯下了掛在牆上的大幅軍用地圖上的帷布。
一幅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符號的華北戰區形勢圖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拿起一根指示棒,點在了地圖上北平的位置:
“第一,平津核心防禦區域。部隊主要集中在北平以及天津兩者之間的鐵路沿線,包括廊坊、豐臺、楊村等地。這一區域由大帥衛隊負責拱衛中樞,並且作為撤退的總預備隊。無論其他方向出現什麼情況,平津防線絕不能提前崩潰。”
指示棒向南移動,落在了津浦線上:
“第二,津浦線防線。這是面對北伐軍主力的主要戰場。張學良——”
他叫了一聲大哥的名字。
張學良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來:“在。”
“你所屬的第三軍團跟第四軍團,負責在這一帶節節抵抗,且戰且退。具體部署是利用沿途的城鎮和河流作為天然屏障,逐次設防,交替掩護,逐步撤到滄州跟天津一帶,構築新的防線。目的不是打贏,而是拖住北伐軍的追擊速度,阻止他們快速北上切斷我們的退路。記住,是節節抵抗,不是潰逃。每撤一步,都要讓老蔣付出代價。”
張學良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指示棒向西移動,落在了平漢線上:
“第三,平漢線方向。主要面對馮玉祥、閻錫山兩部。由張作相統一指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