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相站起身來,抱拳道:“末將在。”
“你的主力駐紮在保定跟石家莊一帶,任務是同馮玉祥跟閻錫山對峙,防止其東進切斷平奉鐵路。你是所有撤退部隊中最後一個撤的,你要穩住陣腳,等到津浦線和平津方向的部隊全部撤完之後,你再率部向關外轉移。屆時,我會安排新軍在關外接應你。”
張作相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馮玉祥就別想跨過平漢線一步!”
指示棒繼續向西,落在了平綏線上:
“第四,平綏線方向。這一線的壓力相對較小,主要防範來自西北方向的威脅。湯玉麟——”
湯玉麟慌忙站起身來,肥碩的身軀差點把桌子撞翻:“末將在!”
“你率部部署在南口、張家口一線,監視西北方向的動向。如果有小股敵軍騷擾,就地殲滅;如果遇到大部隊進攻,不要戀戰,向北平方向收縮,與大帥衛隊會合後一同撤退。”
湯玉麟連連點頭:“是是是!末將遵命!”
張學銘放下指示棒,轉過身來,目光變得異常嚴肅:“記住,這一次的撤退是徐徐展開,不是倉皇出逃。各部之間要保持聯絡,互相掩護,嚴格按照預定計劃執行。誰敢擅自逃跑、丟棄友軍、擾亂秩序——”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是寒冬臘月的冰碴子:
“——軍法從事。”
這兩個字,像兩塊石頭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大廳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敢質疑,沒有人敢反對,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這時,張作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開口問道:“西卿,既然決定了撤退,那麼日期有沒有定下來?還有大軍全部退到關外,濟南那邊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張學銘身上。
張學銘轉過身來,面對著父親,目光堅定如鐵:
“諸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在撤退之前,我們必須打一仗。”
大廳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這一仗,不是為了讓老蔣知道我們有多能打,而是要讓老蔣掂量掂量我們的實力,方便以後的談判。如果我們一槍不放就灰溜溜地撤出關外,老蔣就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一定會指揮北伐軍追出山海關,對我們來說將是後患無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親自坐鎮濟南。北伐軍以及日軍都由新軍來對付。”
“至於何時撤退——”他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全場,“等新軍在濟南打響第一槍的時候,大軍立刻開始撤退,撤回關外!”
張作霖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楊宇霆,說道:“撤退是肯定的。但是濟南那邊的日軍恐怕不好對付。鄰葛,你願不願意跟著西卿去一趟濟南?有你在旁邊幫襯著,也好避免跟日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