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芸愣了一下，拽了拽他袖子，壓低聲音問：“貴不貴啊？”
王守義沒答，拉著她直接進了燒雞鋪子。
鋪面不大，門頭上掛著“馬記燒雞”的木招牌，店裡擺著四五張方桌，桌上鋪著油紙。
櫃檯後面是一排大鐵盤，燒雞整整齊齊碼在裡頭，醬紅色的皮油亮油亮的，皮下面凝著一層金黃色的雞油，順著雞腿往下淌。
那股醬香混著桂皮八角的香料味，從門口就開始往鼻子裡鑽，連店門口路過的野狗都蹲在門檻外頭不肯走。
王守義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一隻腳踩在條凳橫樑上：“掌櫃的，一隻燒雞多少錢？”
“五塊錢聯銀券，摺合大洋，半塊。”掌櫃的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
王慧芸拉了一下王守義的袖子，把聲音壓得極低：“這麼貴啊？這錢要是洗衣服，夠我洗半個月的。”
王守義看著她那副心疼錢又忍不住往燒雞上瞟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
他衝掌櫃豎起三根手指。
“先上兩隻。一隻現在吃，另一隻一會兒打包帶走。”
王慧芸看他這副樣子，張了張嘴，也不說什麼了。
坐下的身板倒是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離那櫃檯上碼著的燒雞又近了幾分。
燒雞很快上來了。
掌櫃的把整隻燒雞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幾刀剁成塊，碼在盤子裡端上來。
醬紅色的雞皮油光鋥亮，刀口處露出白嫩的雞肉，肉汁順著骨頭斷面往外滲，在盤底積了一小汪亮晶晶的油。
熱氣裹著醬香和五香味撲臉而來，比剛才在店門口聞到的又濃了十倍。
雞腿上的皮繃得緊緊的，筷子一戳就破，裡面鎖著的汁水順著破口往下淌。
王守義夾起一隻雞腿，遞到她碗裡。
王慧芸雙手捧起來咬了一口，先是咔嚓一聲脆響，雞皮焦香酥脆，在齒間碎開；然後是雞肉，嫩得幾乎不用嚼，舌尖一壓就化在嘴裡，鹹鮮的醬味和肉汁一起湧上來，連骨頭縫裡都滲著香料的味道。
她眼睛眯起來，嘴角沾著一小塊金黃色的雞皮碎屑。
兩人話不多說，大口吃起來。
燒雞的醬香和油脂溢了滿嘴，手指上沾了亮晶晶的油，王守義也顧不上擦，拿起雞翅膀連骨帶肉嚼得嘎嘣響。
王慧芸剛開始還拿著筷子，後來乾脆也上了手，雙手捧著一塊雞胸肉，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吃得急了，噎了一下，脖子一梗一梗的，臉憋得通紅。
掌櫃的貼心地沏了一壺茶端上來。
茶不是什麼好茶，高末泡的，但勝在熱，釅釅的琥珀色。
王守義倒了杯茶遞過去，王慧芸接過來灌了兩口，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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