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王守義躺下就睡。
這一覺睡得沉，在天津折騰了一宿，又在火車上晃了大半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等醒了已經是傍晚，窗外夕陽把院子裡的晾衣繩染成一道金線。
他洗了把臉，跟王慧芸說了聲出去辦事，溜達著往西四牌樓方向走。
西四牌樓是北平城裡數得著的熱鬧地界，藥鋪、布莊、茶葉店、當鋪，一家挨一家，招牌幌子迎風招展。
顧守安的藥鋪開在街角，門臉不大，門楣上掛著塊老匾，“濟世堂”，黑底金字，漆皮掉了不少，看著有些年頭了。
他推門進去，櫃檯後面一個年輕夥計正低頭搗藥，抬頭看了他一眼，正要招呼。
顧守安從裡屋掀簾子出來，看見是他，臉色微變，衝夥計擺了擺手：“你到前面看著。”然後快步走過來，把店門關了，扭頭示意他往裡屋去。
進了裡屋，顧守安把門簾放下，轉身就問：“又有了？”
聲音壓得極低，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緊緊盯著他。
王守義點頭。
“多少？”
“一千四百四十瓶，一瓶一百粒。”
顧守安倒吸了一口涼氣，摘下眼鏡用袖口擦著，手指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被這個數字嚇著了。“這麼多啊。”
他把眼鏡戴回去，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就準備了一百根小黃魚。”
王守義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一百根小黃魚，按黑市價就是一萬大洋。
顧守安這邊是細水長流的買賣，不急著一次把錢掙完。
“沒關係，一百根就一百根。”他說。
顧守安明顯鬆了口氣：“還去老地方嗎？”
“行，老地方，老時間。”王守義點頭，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如果有需要別的物資也可以。”
顧守安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電臺有嗎？”
電臺？
這玩意兒安娜的叔叔能弄到嗎？
洋行什麼都能訂，電臺這種通訊裝置應該也不在話下。
他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有的。”
“什麼價格？”
“具體價格不清楚，不過我保證，肯定是最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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