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王守義這麼折騰。
他蹲在路邊抽著煙,心裡把時間線又捋了一遍,現在是七月,離十二月太平洋戰爭爆發還有五個月。
等到日本人跟美國人撕破臉,天津的租界就會被鬼子全面封鎖,到時候別說是磺胺,連一粒西藥都別想從租界裡運出來。
現在一塊大洋十粒磺胺,這個價到年底就是白菜價,戰爭一打起來,磺胺價格會瘋漲,一粒能賣到三塊大洋,整整翻了三十倍。
三十倍的利潤,比印錢還快。必須在戰爭爆發之前,儘可能囤足夠多的貨。
他把菸頭彈進路邊的草叢裡,站起來抻了抻腰。
今晚幹嘛呢?
進不去城,閒著也是閒著,還是愉快地逗小鬼子玩吧。
白天睡了一下午,現在精神頭足得很,一點睏意都沒有。
他咧嘴笑了一下,相信小鬼子也是一點也不困,尤其是今晚。
換地方了。
不在德勝門外折騰了,北平有九座城門,昨晚德勝門外的炮樓讓他挨個點了名,今晚再去那邊是自找沒趣。
西直門外也有不少炮樓,鬼子應該還沒來得及加強戒備,換個方向打,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沿著土路往西直門方向繞。
走了大概大半個時辰,遠遠看見西直門外平原上戳著好幾座炮樓,黑魆魆的影子杵在月光底下,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七月的麥子已經開始泛黃,快收割了,麥稈有半人多高,晚風一吹,麥浪此起彼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這種地形打冷槍再合適不過了,麥田藏得住人,風一吹麥稈就響,把腳步聲全蓋住了。
王守義趴在一道田埂後面,從空間裡取出三八大蓋,推彈上膛。
槍托抵住肩膀,透過準星往最近那座炮樓頂上瞄。
探照燈轉過去的一瞬間,炮樓頂上的哨兵被照亮了。
三百米,標尺調到三,準星套住那個鬼子。
扣扳機。
砰,後坐力在肩膀上推了一把。
炮樓頂上那個哨兵往後一仰,人倒在垛口後面看不見了。
探照燈還在轉,炮樓裡沒人反應過來,他們大概以為是槍走火。
拉栓,退彈,推彈上膛。
等了一會兒,炮樓的鐵門哐當開了,三個鬼子端著槍跑出來,探照燈開始亂掃。
王守義瞄著跑在最前面那個,扣扳機,人往前一撲,摔進麥田裡,壓倒了一片麥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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