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九十七根小黃魚,要九千七百大洋的磺胺。”
安娜的叔叔沒多話,轉身進了倉庫搬箱子。
安娜也跟著進了倉庫,一邊幫著搬,一邊湊到叔叔旁邊壓低聲音說:“叔叔,這是一個大客戶,多訂一些磺胺吧。德國貨不夠的話,從美國訂。”
她叔叔搬著箱子腳步不停,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會彙報給老闆的。”
安娜還不放心,又追了一句:“一定要訂啊,這個人買起來不要命的。”
交易完成,安娜叫了輛馬車,拉著四個大木箱子回了她的小院。
車伕幫著把箱子搬進院子,摞在牆角,碼了半人多高。
安娜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伸出手,掌心朝上:“我的佣金呢?”
“下次給吧。”王守義靠在院牆上,掰著手指頭算賬,“算上辦護照欠你的兩千大洋,加上這次的佣金,摺合二十六根小黃魚。對不對?”
安娜心算了一遍,點了點頭:“對。”
“等處理完這一批,過幾天我還來。”
安娜看了他片刻,大概是在判斷他說“過幾天還來”是不是敷衍。
然後她點了點頭:“我相信你。”又看了看牆角那四個大木箱子,“這些你怎麼搬走?”
“我等人來接。你先進去休息吧,昨晚累了一宿。”
安娜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淚花,拿手背蹭了蹭。
她確實是困了,昨晚何止累了一宿,早上還又加了個班。
不過嘴上沒饒人,白了他一眼,咕噥了一句:“你折騰人一宿吧。”
轉身進了屋,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王守義在院子裡站了片刻,聽見屋裡傳來躺上床的窸窣聲,四下掃了一圈,沒人注意。
他走到牆角那四個大木箱子跟前,手按到木箱上,心神一動,四個箱子憑空消失了。
院子裡只剩幾片梧桐葉子被風吹得打轉。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溜達出了租界。
下次讓安娜租個小庫房吧。以後進貨量只會越來越大,總不能每次都往她院子裡搬,也不方便自己用空間倒騰。
有個獨門獨院的庫房,鑰匙自己攥著,收貨發貨都方便,神不知鬼不覺。
等王守義回到北平,已經是下午了。
這一路過來,依舊是過篩子一樣的搜查,出英租界要查,上火車查,火車上查票的時候順帶再查一遍良民證,下了火車出站還得查。
前門火車站的柵欄口今天加了三道崗,鬼子憲兵牽著大狼狗站在旁邊,那狗吐著舌頭,溼漉漉的鼻子湊到每個旅客的行李上聞來聞去。
排在他前面的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被攔下來,行李開啟,裡面幾包草藥被狼狗扒拉了一地,鬼子拿刺刀挑開藥包,仔細翻了一遍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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