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關走了，顧守安站在院子裡沒挪步。
他看了看兩座宅子之間那道青磚院牆，摸了摸下巴，忽然開口：“小兄弟，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要不要在院牆上開個小門？”
“開門幹嘛？”王守義愣了一下。
“串門方便。”顧守安推了推眼鏡，笑得很含蓄。
王守義看了他一眼。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意思全在字縫裡，開了這道門，往後傳遞藥品、情報、電臺，就不用從門口大街繞一圈了。
他對共產黨本來就有天然的好感，這話沒接，只是擺了擺手：“您要開就開吧。我先搬家了。”
轉身出了院門，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回到柳條衚衕，推門進屋，王慧芸正盤腿坐在炕上幹針線活。
手裡縫的是他那件灰布褂子，針腳又細又密。
她低頭咬斷線頭，把針別在線軸上，還沒來得及抬頭，王守義已經撲了上去。
她被撞得往後一倒，手裡的針線活飛進了炕角，一隻手茫然地舉在半空中，手指無意識地抓了一下，隨後被一隻大手狠狠按住。
許久以後，兩個人分開。
王慧芸躺在炕上，頭髮散了半截，臉紅得像剛從澡堂子裡出來，胸口起伏著喘氣。
王守義側過身，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幫她把貼在臉頰上的碎髮撥開，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房子我買了。一會兒咱們搬家。”
王慧芸還在迷糊中，眼睛半睜半閉，聲音軟塌塌的：“房子？什麼房子？”
“三進四合院啊。”
王慧芸噌地坐起來，上衣從肩頭滑下去也顧不上，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劈了：“你真的買了？”
“真的。一會兒咱們就搬家。”王守義把她拉回枕頭上，手環著她的腰，“到了新家，房子多，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王慧芸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跟觸了電似的一把推開他，翻身就往炕下爬：“那趕緊收拾東西搬家！”
王守義躺在炕上沒動，掃了一圈屋裡那點破家當，炕上兩床薄被，牆角那個合不嚴的木櫃，櫃子裡幾件衣裳，半袋棒子麵和幾個粗瓷碗。加起來還沒他一瓶磺胺值錢。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等搬完了新家，這些破爛全得換一遍，給慧芸做幾身體面衣裳，好歹也是住三進四合院的人了。
不過這話他嘴上沒說，只懶洋洋地說了句：“就屋裡這點破家當，到時候都扔了算了。”
“那可不行。”王慧芸已經開始往櫃子外面拽衣服了，頭也不回，“你也趕緊起來，別耽誤了。穿好衣服去外面叫個板車。”
王守義嗯了一聲，套好衣服出了門。
在衚衕口叫了兩輛板車，兩個板車師傅跟著進了院，幫著往車上搬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值錢物件，木櫃、桌子、兩床被褥、鍋碗瓢盆、半袋棒子麵，兩趟就搬完了。
王守義站在院門口，挨個給板車師傅遞煙，一人一支，還給劃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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