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整天都沒見到老顧的人影。
王守義去隔壁藥鋪問了一趟，夥計說掌櫃的一大早就出門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他猜老顧大概還在忙那個公文包的事，那些檔案上又是太行又是太嶽的，涉及的情報肯定不小，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沒辦法，磺胺壓在手裡總得出貨，空間裡還躺著近兩千瓶。
總不能幹等著。
天黑之後他溜達到黑市，找到梁文山，把貨出手了九百八十瓶。
梁文山驗完貨痛快得很，一百六十三根小黃魚當場結清。
剩下的一千瓶是給老顧留的，誰也別想動。
拎著小黃魚出了黑市，王守義腳下方向一轉，往淺田料理店溜達過去。
櫻子那三十根金條還欠著呢，欠女人的賬拖久了心裡不踏實。
到了料理店後巷，翻牆，上二樓，推門。
櫻子側躺在被褥上，一身素色睡衣，頭髮散在枕頭上，睡得正熟。
他蹲下來，把六十根小黃魚一根一根擺在枕頭邊上，碼成整整齊齊的兩排，在臺燈的橘光下金燦燦的晃眼。
“醒醒。”他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櫻子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看見是他，剛要開口說點什麼，目光就被枕頭邊上那兩排金條吸過去了。
她撐著坐起來，拿起一根小黃魚對著燈看了看，又低頭數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真實的恍惚：“掙了這麼多啊。我這料理店一年也就掙這麼多——你怎麼掙的？”
王守義能說嗎？
從天津租界倒磺胺，在北平黑市翻倍賣，中間還用空間夾帶過日軍的哨卡，這套流程說出來能把人嚇死。
這要是說出來，等於把自己的財路和老底全抖摟乾淨了。
這年頭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對她是保護，對自己也是保命。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把她散在臉頰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語氣輕描淡寫：“你就留著吧。至於來源，沒問題。別瞎打聽了。”
櫻子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她不是那種刨根問底的女人，在這亂世裡活久了的人都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把布包收進櫃子裡，轉過來的時候臉上帶了幾分歉意，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那個來了。陪不了你。”
王守義愣了一下，說不失望是假的。
這種事又不是誰能控制的。
大半夜翻牆進來，除了還錢，本來也存著順便攢幾個殲敵數的心思。
不過這種事不能強求，他往後靠了靠，靠在牆上，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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