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咳了一聲,把酒瓶放下,言不由衷地說了句:“這不太好吧。”
櫻子已經站起來了,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我還不知道你們男人嗎?”
說完推開門出去了。
王守義坐在榻榻米上,拿起那瓶清酒給又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
清酒淡得像摻了水的醋,但好歹有點酒味兒。
這事怎麼說呢,本來只是來還錢的。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那都是櫻子的安排。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然後安心地等著。
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是隔壁房門的推拉聲,幾句壓低了嗓門的日語對話。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櫻子領著一個年輕姑娘走進來。
那姑娘穿著淺藍色的布和服,低著頭,雙手絞在身前,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王守義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臉圓圓的,皮膚白淨,年紀不大,頂多十八九歲,眉眼很清秀,帶著一股怯生生的勁兒,像是剛從鄉下來城裡不久的小姑娘。
櫻子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日語,又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自己轉身出了房間,順手把門拉上了。
王守義靠在矮桌邊,端起清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又往另一個杯子裡倒了半杯,推到和子面前。“喝點酒。”
花子跪坐在榻榻米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看了那杯酒一眼,連忙擺了擺手,小聲說了句日語,又用生硬的中文補了一句:“不用了。”
王守義也沒勉強,自己把那杯也喝了。
清酒寡淡,順著嗓子滑下去沒什麼感覺。
她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手指在膝蓋上絞來絞去,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叫什麼名字?”
花子抬起眼睛,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細細的:“我叫花子。”
王守義伸手擰滅了檯燈。屋裡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只有窗縫裡漏進來一絲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黑暗中,他聽見花子的呼吸聲,先是屏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開,比剛才在燈光下似乎沒那麼緊繃了。
花子輕輕動了一下,和服下襬拖過榻榻米,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她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輕得像是怕吵醒隔壁的什麼人:“主人,輕點。”
次日早上,王守義離開料理店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繞了個彎,找了個沒人的巷子,從空間裡取出一袋白麵和一袋大米,一手拎著一袋,用肩膀頂開院門。
王慧芸正在灶房裡忙活,棒子麵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彎腰往灶膛裡添柴,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王守義把白麵和大米往灶臺旁邊一擱。“咱們以後就吃這個了。”
王慧芸摸了摸那袋白麵,麵粉從面袋縫裡滲出來,沾在她指尖上。“貴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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