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學生裝,洋裝,甚至護士裝,輪著來。別的料理店只有清酒和壽司,咱們有他們想都想不出來的東西。”
櫻子聽完沉默了片刻,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片刻後她開口了,語氣已經不再是猶豫,而是談判:“我要你也入股,承擔風險。”
“沒問題。我先投五千大洋,行不行?”
“行。五千大洋,讓你佔三成收益。”櫻子站起來走到櫃子邊,拿出一個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陣,回頭看著他,“正好料理店最近關門,我回國去一趟。短則一個月,長則兩個月,肯定能招夠。”
“那我等你。”王守義靠在矮桌邊,話鋒一轉,“對了,你這兒還留人看家嗎?”
櫻子的手指停在算盤上,抬起眼睛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你是想我那個侍女看家。”
王守義坦然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是啊。你不在,我想你了,就把她當做你了。”
櫻子把手裡的算盤擱在桌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一點點被他這股子無恥勁兒逗樂了的意思:“呸。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去叫她。”說完推門出去了。
王守義搓了搓手,往榻榻米上一靠。
今晚殲敵數又要漲不少。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還有兩句壓低了嗓門的日語對話。
門開了,侍女進來了。
還是上次那個姑娘,淺藍色布和服,低著頭站在門口,兩隻手絞在身前,手指都快絞成麻花了。
“你是叫花子吧?”王守義和顏悅色地問。
“是。”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花子,時間不早了,咱們休息吧。”王守義站起來,走到門口,伸手擰滅了檯燈。
屋裡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走廊裡隱約傳來櫻子的腳步聲,她大概已經去別房間了。
窗外遠處前門火車站的汽笛聲隱隱約約傳過來,悶悶的,長長的,像是這座城市在夜裡嘆了一口氣。
早上從料理店出來,王守義神清氣爽地看了一眼系統,殲敵數又漲了五個。
花子那姑娘看著怯生生的,配合度倒是不低,櫻子調教人確實有一套。
他沿著前門大街往火車站方向溜達,路過一個餄烙攤,肚子適時叫了一聲。
這年頭白麵大米被日本人列為禁品,普通中國人吃不著,但蕎麥麵不在管控名單上,餄烙攤子反倒比從前更熱鬧了。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他坐下,麻利地抄起一塊蕎麥麵團塞進餄烙床子裡,雙手握住壓桿往下一壓,吱嘎一聲,灰褐色的麵條齊刷刷扎進滾水裡。
面在鍋裡翻了兩滾,攤主拿長筷子挑起來,手腕一抖甩掉水,啪地扣進粗瓷碗裡,澆上一勺肉醬。
那肉醬是豬肉丁炸的,醬油上了色,油汪汪地掛在麵條上。
再抓一把碧綠的蔥花、一撮翠綠的香菜末撒上去,紅的是肉醬,綠的是蔥花香菜,灰的是蕎麥麵,滿滿一碗端到面前,熱氣撲臉。
他接過筷子拌勻了,呼嚕嚕一大口吸進嘴裡。
蕎麥麵粗糲,嚼著有顆粒感,不像白麵那麼滑,但越嚼越香,一股豆子的醇厚味混著肉醬的鹹香在嘴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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