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已經換了睡衣，靠在床頭翻那本德文賬本，聽見他進來，把賬本擱在床頭櫃上。
王守義脫了外套掛好，在她旁邊躺下來。
兩個人的呼吸在安靜的夜裡慢慢交織在一起，安娜的皮膚在臺燈下白得發光，金髮散在枕頭上，灰綠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你會跟我去美國嗎？”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自己也知道答案不會太好的問題。
王守義手上動作沒停，汗珠順著脊背往下滾。
他低頭看著她，喘著氣說：“別去美國了。美國也沒你想象中那麼好。留在中國吧。等戰爭結束，我帶你掙大錢。”
安娜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後面的話被他堵了回去，只剩下哼哼唧唧的聲音在臥室裡飄蕩。
檯燈的光把她金色的睫毛映成了一圈絨絨的光暈。
王守義睜開眼，窗戶已經透亮了。
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套上衣服，回頭看了一眼，安娜趴在枕頭上睡得正沉，金髮散亂地鋪在枕套上，呼吸又勻又長。
昨晚折騰得夠嗆，估計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他沒叫醒她，帶上門，出了小院。
到了自己租的庫房，推開門，裡面大大小小的木箱摞了半人多高。
手槍、步槍、子彈、化妝品、洋貨樣品，堆得滿滿當當。
他站在門口估算了一下，空間撐到極限也裝不下全部，主要是步槍太佔地方了，六十五支毛瑟G98，每支都帶著木託和長槍管，裝箱之後體積比手槍大了好幾倍。
他把大部分貨物收入空間，剩下的十來箱步槍實在塞不下，只能先鎖在倉庫裡，下次再跑一趟。
出了租界，買票，上車。
綠皮火車哐哧哐哧晃起來，他靠在硬木座椅上，把帽簷往下拉了拉，閉眼就睡。
車廂裡那股煤煙混著汗臭和尿布味的老配方他已經習慣了，耳朵自動過濾掉小孩哭、婦人嘮嗑、列車員查票的吆喝聲。
等被火車進站的汽笛聲吵醒，北平已經到了。
出了前門火車站，叫了輛黃包車。
車伕拉著他在路上咯噔咯噔地跑，他把腦袋靠在車斗後背上，意識沉入系統。
灰藍色的光幕在腦海裡亮起來，累計殲敵175，體質增強180%。
這段時間不光有櫻子那邊定點積累的貢獻，花子、安娜，個個都出了力。
安娜也是越戰越勇的型別，殲敵數噌噌往上躥。
也幸虧體質一直在增強，翻了一倍多的體質擺在那兒，換別人早就被榨成人幹了，他還能活蹦亂跳地來回跑天津。
回到西四牌樓自己家，推開院門，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王慧芸不在，大概又上街買東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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