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芸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飯還沒做呢。”
“飯不吃了。”王守義把她拉進正房,反手帶上門,“抓緊時間,一會兒還得去趟天津給你多進貨。”
許久以後,昨晚夜戰攢下的那點火氣全消了。
王守義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翻身坐起來套上衣服,在慧芸額頭上親了一口:“慧芸,我先走了。”
出了衚衕叫了輛黃包車,直奔前門火車站。
買票,上車,靠在硬木座椅上閉眼就睡。
蒸汽火車哐哧哐哧晃起來,他在半夢半醒之間迷迷糊糊地想,這一天天的日子過得是真充實。
充實自己,又充實她人。
到了天津,進了英租界,王守義熟門熟路地拐進安娜的小院。
安娜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金髮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放下鋼筆站起來:“貨處理清了?”
“沒呢。這次再進一點貨。”王守義在石凳上坐下來,掰著手指頭報貨名,“旁氏冷霜、力士香皂、美國可口可樂、巧克力、英國威士忌、澳洲奶粉,這些玩意兒。”
安娜臉上很高興,又有錢掙了。
她回屋拿了外套披上,踩著皮鞋咯噔咯噔地走在前面帶路。
到了美國洋行,還是那個穿白襯衫打領帶的洋人經理迎上來。
安娜嘰裡咕嚕地跟對方一通砍價,嗓門不小,手指在櫃檯上敲得啪啪響,那頭金髮隨著她搖頭晃腦的動作甩來甩去。
王守義在旁邊負手而立,只負責掏錢。
最後花了七百大洋,把化妝品、飲料、洋酒、奶粉裝了好幾箱,洋行派馬車送到倉庫門口。
等把東西全搬進倉庫,摞好箱子,兩個人都累慘了。
安娜叉著腰靠在門框上喘氣,額頭上的汗把碎髮打溼了貼在鬢角,襯衣袖子捲到手肘以上,胳膊上蹭了好幾道灰印子。
王守義從手提包裡數出十根小黃魚,遞過去:“這是你這兩次的佣金。”
安娜接過金條,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剛才搬貨的疲憊一掃而空,臉上綻開一個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
她把金條收好,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今天還走嗎?”
“一會兒走。你先休息去吧。”王守義衝她擺了擺手。
安娜也沒客套,拿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轉身出了倉庫。
等她的腳步聲遠了,王守義關上倉庫門,心神一動,滿地的木箱一個一個從地面上消失,全收進了空間裡。
十立方米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差點撐爆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鎖好倉庫門,往火車站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