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走。我堵了你好幾天，終於堵到了。”
王守義有點尷尬地回頭看梁文山，梁文山端著茶碗，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低頭專心撥茶葉沫子，擺明了是管不了也不想管。
梁雅優低頭看見地上敞開的木箱裡那些鋥亮的手槍，眼睛頓時亮了，蹲下來拿起兩把馬牌擼子，熟練地彈出彈匣，從旁邊彈藥盒裡抓起一把子彈，一粒一粒往裡壓。
壓完彈匣啪地推進槍柄，拉槍栓上膛，動作一氣呵成。
王守義好心提醒了一句：“梁小姐，這手槍只能近戰。遠一些可打不過步槍。”
“我知道。”梁雅優把兩把槍往腰間一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硝煙味。
“那我走了。”王守義又試圖往門口邁步。
“不行，你等我一會兒，我有話跟你說。”梁雅優往門檻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那架勢就是今晚不把話說清楚別想出這個門。
王守義坐蠟了。
他站在門框邊上，手裡拎著那包小黃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裡嘀咕了一句：說幾把毛啊。
上回在梁家大宅裡這丫頭就想拉他入夥，被他一句話堵回去了。
今晚看這架勢，不死心，又來了。
問題是人家老爹就坐在旁邊喝茶，他又不能當著梁文山的面甩臉子走人。
他掂了掂手裡那包小黃魚，耐著性子靠在門框上。
行，看她能說出什麼花來。
梁雅優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裡還在喝茶的老爹，壓低聲音說：“走，跟我去外面說。”
王守義衝梁文山揚了揚手裡的布包：“梁爺，那我先走了。”
梁文山端著茶碗點了點頭，臉上還是那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兩個人出了宅子，站在巷子裡。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遠處黑市那邊隱約傳來幾聲狗叫。
梁雅優雙手抱在胸前，重新提起舊事：“我想邀請你一起打鬼子。”
王守義搖了搖頭。
這丫頭的執著勁頭他倒是挺欣賞，鋤奸團的事上回在梁家宅子裡就提過，隔了這麼多天還沒死心，但欣賞歸欣賞，不能拿命陪她玩。
“你們這草臺班子，很容易失手。被鬼子抓一個，整個都會落網。我不想跟你們陪葬。”
“鋤奸團都是我的同學，都是值得信任的。”梁雅優的聲音拔高了半寸。
“就是因為是學生，他們的意志力還沒到能抵擋小鬼子酷刑的地步。”王守義靠在牆根上，聲音放得很平靜。
鬼子審訊室的那些刑具別說一幫學生，就是受過訓練的地下黨也未必全扛得住。“你找別人去吧。”
梁雅優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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