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王慧芸正把櫃檯上的樣品一件一件重新擺好,看見他進來,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奮:“咱們今天開張吧。”
王守義心裡一想,擇日不如撞日,也不看什麼黃道吉日了。
“行,就今天。”
店鋪開張了。
王守義舉起竹竿,點燃掛在門楣上的一掛鞭炮。
噼裡啪啦的響聲炸了一街,紅紙屑紛紛揚揚落了一地,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喜氣。
街坊鄰居聽見動靜,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王守義和王慧芸換了兩身新衣服,站在門口給街坊拱手做禮。
呼啦啦進來很多人,大多是看西洋景的,摸摸潤膚霜的鐵罐,拿起可口可樂對著光晃一晃,真正掏錢買的沒幾個。
王慧芸站在櫃檯後面,嘴裡報著價格,聲音清脆,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光彩。
王守義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很是欣慰。
女人還是要找個事幹,天天悶在家裡洗衣服做飯,再溫順的人也會蔫掉。
當然,生孩子也是正事,他目光在她腰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慧芸,我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來。”
王慧芸正忙著給一個太太介紹力士香皂的功效,頭也沒回,只是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
王守義出了鋪子,往梁家大宅走去。
跟梁雅優的約定也差不多到日子了。
根據上次的記憶找到她家,敲門,還是上回那個花白頭髮的老伯開的門。
“找誰?”
“我姓王,找你們小姐。”
“我去通報下。”老伯關上門進去了。過了一會兒,門重新開啟,梁雅優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往院子裡偏了偏頭:“進來細談。”
王守義跟著她進了院子,本以為會在堂屋裡坐下說,沒想到她直接把他領進了自己的閨房。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撲過來。
房間收拾得很齊整,靠窗一張雕花木床,淺粉色的帳子用銀鉤挽起,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床頭櫃上擱著一盞琉璃檯燈和幾本書,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印著校徽。
靠牆一張紅木梳妝檯,檯面上擺著幾瓶雪花膏和一把玳瑁梳子,梳齒間夾著幾根長長的黑髮。
牆角立著個衣櫃,櫃門上雕著喜鵲登梅的圖案,半開著,能看見裡面掛著幾件旗袍和洋裝,最上面那件是黑色的騎馬裝。
王守義掃了一圈,心裡默默點頭,大小姐的閨房,果然比普通人家講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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