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守義睡醒了，天都快黑了。
西邊天際只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樹林子裡已經暗了下來，鳥雀嘰嘰喳喳叫了一陣，慢慢安靜了。
梁雅優坐在不遠處的樹根上，幾個蚊子包已經消了些，臉上塗的艾草汁幹了，留下幾道淺綠色的印子。
她看見王守義坐起來，從包袱裡拿出兩個饅頭遞了一個過來，又遞過水壺。
兩個人就著涼水啃饅頭，勉強填飽肚子。
吃完，王守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饅頭屑：“我去拿槍，你在這兒等我下。”
他轉身走進樹林深處，確認梁雅優看不見了，心神一動，從空間裡取出兩支三八大蓋步槍和兩盒子彈。
他抱著槍走回去，把其中一支遞給梁雅優。
“三八大蓋，鬼子明治三十八年定型的步槍，口徑六點五毫米，全長一米二八，空槍重大概七斤半，五發內建彈倉，單發裝填，有效射程四百六十米，最大射程能到兩千四。”他一口氣報完引數，把槍翻過來，指了指槍機上方的防塵蓋，“這槍有個外號叫‘三八大蓋’，就因為這個防塵蓋。優點是後坐力小，新手上手快，精度高，穿透力強，子彈能打出去老遠。缺點就是口徑小，一槍打進去一個小孔，不傷到要害部位，敵人還有戰鬥力。”
王守義把槍放下，看著梁雅優的眼睛問，“以前用過長槍嗎？”
梁雅優把槍橫在膝蓋上，有些窘迫地搖了搖頭：“我沒用過長槍。”
她之前用的都是從父親抽屜裡偷拿的手槍，近距離還行，遠射程的步槍確實沒碰過。
“我教你。”王守義蹲到她旁邊，把自己的槍舉起來，動作放得很慢，“先看裝彈。槍栓往後拉，拉開彈倉，用五發橋夾對準彈倉口，拇指從上往下壓進彈倉，然後槍栓往前推，動作要乾脆，別慢吞吞的，慢了反而容易卡彈。”
他咔嚓一聲推上槍栓，又拉開來，把子彈退出來，把槍遞給她，“你試一遍。”
梁雅優接過槍，照著做。
第一次拉槍栓拉得有點澀，五發子彈壓進去的時候拇指按滑了一下，只壓進去四發。
她咬了咬嘴唇，重新來了一遍，這次五發全進去了，槍栓推上的聲音乾淨利落。
王守義點了點頭，又教她抵肩、貼腮、瞄準，標尺調到三百米，準星對準目標，先讓準星頂端和標尺缺口平齊，再讓三點和目標連成一線。
最後是呼吸和扣扳機，吸氣，吐氣，慢慢擠壓扳機，直到槍響。
不要猛扣，槍聲一響身體也別松，保持姿勢，等後坐力過去再放下槍。
梁雅優趴在乾草堆上，照著他說的一步一步做。
第一槍打出去，後坐力撞得她肩膀往後一挫，子彈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她沒吭聲，拉栓退彈，重新瞄準。
第二槍擦著樹幹飛過去，樹皮崩掉一小塊。
第三槍終於打中了五十步外那棵歪脖子柳樹的樹幹，碎木屑飛起來，在暮色裡打了個旋。
她放下槍，回頭看他，臉上帶著一種打了勝仗似的得意。
“行了，練到這兒。”王守義把她的槍接過來檢查了一遍槍膛，站起來往樹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遠處西直門方向的炮樓探照燈開始慢悠悠地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