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櫻子的合夥人，王守義有時候也得在料理店裡陪著喝酒應酬。
那些日本軍官和僑民、商人喝高了，嘴上就沒把門的，什麼調防情報、運輸路線，全在推杯換盞間漏了出來。
他把這些情報，記在心裡，轉頭就透過那道小門傳到隔壁老顧的耳朵裡。
一張嘴有時候比一杆槍還好使。
時間過得飛快。
料理店的生意蒸蒸日上，磺胺和軍火的交易按部就班地流轉，城外打鬼子的夜獵偶爾為之，和梁雅優、顧七七在靶場練槍的次數也攢了不少。
轉眼進了十月，北方的秋意已經很明顯，早晚的風涼得人縮脖子，石榴樹的葉子也開始往下落了。
王守義又一次跑天津進貨，進了安娜的小院，這姑娘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又從兜裡掏出一本硬殼證件，遞到他面前，灰綠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得意的笑：“這是你的德國護照。”
王守義接過來翻開，硬殼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德國鷹徽，內頁貼著他那次在天津總領館補拍的照片，照片上他穿著借來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下面蓋著德國總領館的鋼印和幾行花體德文。
他前後翻了一遍，把護照握在手裡，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他把護照貼胸收好，感覺懷裡揣的不是一本證件，而是一道護身符。
安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幾分得意的笑。
王守義把護照收好，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起來：“安娜，你要是有餘錢，多囤一些磺胺。價格會越來越貴。”
安娜歪頭看了他片刻，臉上的笑意收了。
她是個聰明人，從他的話裡大概嗅到了什麼風聲，但沒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王守義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儲備。
一個月前手頭還有四百二十八根小黃魚，這個月開銷不小，現在只剩二百根。後院地窖裡存了價值六百根小黃魚的磺胺，大概八千五百瓶，這是他盡最大力量做的儲備。
太平洋戰爭一爆發，磺胺價格能翻三十倍，前提是在那之前能把貨守住。
跟安娜進完磺胺後，他把空間裡最後一批小黃魚也花光了。
返回北平的火車上，他靠著硬木座椅，把護照從懷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指腹摩挲著硬殼封面上的燙金鷹徽，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磺胺的儲備已經做到了極限，本錢也全砸進去了，往後這段時間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等年底磺胺價格暴漲再分批出貨。
回到西四牌樓，天已經黑了。
推開院門，石榴樹的葉子落了一半，月光透過稀疏的枝丫灑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影影綽綽的。
王慧芸正彎著腰掃地上的落葉，聽見門響直起身來，手裡還攥著掃帚，衝他笑了笑，也沒多問，只是說了句“鍋裡還熱著飯”。
吃過飯，兩個人鑽進被窩。
一番運動過後，王守義翻身躺好，氣息還沒喘勻，腦海裡忽然叮的一聲響。
灰藍色的光幕自動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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