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王守義從衣櫃裡拿出那身在天津租界訂做的西服。
深灰色毛呢料子,英國進口的,內襯是絲綢的,摸上去滑溜溜的,從襯衫、領帶到皮帶、皮鞋,從頭到腳這一整套下來要八十塊大洋。
他當時做了兩身,付款的時候,還是有點肉疼的。
八十塊大洋夠普通人家吃兩年窩頭了。
不過人靠衣裝,馬靠鞍,這筆投資早晚得花。
他把西服套上,對著鏡子照了照。
深灰色的毛呢料子挺括地貼合著肩線,白襯衫領口漿洗得筆挺,領帶是藏青色斜紋的真絲面料,皮鞋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他還真有點不習慣自己這副人模狗樣的派頭,往那兒一站,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別惹我”的氣場。
這氣勢,那些黑皮警察看到了怕是攔都不敢攔。
王慧芸走過來,幫他拍掉肩膀上幾根看不見的線頭,又繞到前面扯了扯領帶,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大概是覺得他穿這身實在不像平時那個躺在石榴樹底下打盹的懶散男人。
她抬手又整了整他的襯衫領子,聲音放得很輕:“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
“放心吧。我現在有德國護照,小鬼子不敢動我。”王守義拍了拍胸口,把護照收進西裝內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轉身出了院門。
他先繞到隔壁藥鋪。顧守安正坐在診桌後面翻醫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摘下眼鏡,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大概是從沒見過他穿得這麼正式。
“守義,你穿這麼正式幹嘛去?”
“老顧,我出一趟遠門。家裡勞煩你幫忙照看下。”
老顧把眼鏡戴回去,沒有多問,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交給我。”
出了藥鋪,王守義在衚衕口叫了輛黃包車。
車伕看見他這身打扮,拉起車來格外賣力,一路小跑著往正陽門火車站奔去。
到了火車站廣場,他把護照從內袋裡掏出來,封皮上那個燙金鷹徽在晨光下反著光,往守門的偽警察面前亮了一下。
那警察原本伸出來攔人的手,在半空中拐了個彎,直接側身讓開,連搜身都沒敢搜。
進了售票大廳,他用護照在視窗買了一張去太原的一等座車票。
售票員接過護照翻開看了一眼,態度明顯比對待三等座的旅客客氣了不少,雙手把車票和護照一起遞回來。
他收好護照,站在候車大廳裡掃了一圈,一等座候車區有單獨的入口,門口鋪著紅地毯,擺著盆栽,跟三等座那邊的硬木長椅和瓜子皮完全是兩個世界。
陽光從候車大廳的穹頂灑下來,照在他的皮鞋上,亮得晃眼。
他整了整領帶,邁開步子往月臺走去。
太原,春華,這一趟等太久了。
頭等車廂的座椅是鵝絨軟墊,坐上去整個人能陷進去半寸。
車廂裡稀稀拉拉坐了不到十個人,有穿西裝的德國商人正攤開報紙看德文新聞,有穿和服的日本夫婦低聲交談,還有兩個戴禮帽的白俄老頭髮呆。
。啡咖倒人客位一給正生應侍的服制白穿,檯吧小個有頭盡廂車,香啡咖的淡淡一著飄而反,氣濁悶的味布尿臭汗著混煙煤那座等三有沒裡氣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