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義琢磨著,自己在這料理店裡佔著三成收益,光拿錢不幹活不是那麼回事。
他從吧檯上拎起一瓶威士忌,拎著瓶子挨桌轉開了。
“高橋君,幹了,我給你滿上!”戴金絲眼鏡的軍需官剛端起杯,王守義的酒瓶口已經懸在他杯沿上方了,琥珀色的酒液穩穩地注滿,一滴沒灑。
高橋仰脖幹了,把杯底亮給他看,他拍了拍高橋的肩膀,又往下一個目標走去。
“吉田君,後勤上有什麼發財的機會可別忘了兄弟。”他俯下身,湊到滿臉橫肉的軍需少佐耳邊說了句什麼,吉田聽完哈哈大笑,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濺出來的酒灑在桌布上,兩個人誰也沒在意。
“毛利君,你可是好久沒來了。怎麼著,憲兵隊的伙食比咱們這兒好?”毛利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端起酒杯自罰了三杯,旁邊幾個軍官敲著桌子起鬨,王守義站在桌邊跟著笑,順手又給毛利滿上一杯,算是給了臺階。
一圈轉下來,關係打點了,情報也套了不少,酒桌上這些軍官個個拍著他的肩膀喊兄弟。
回到吧檯,他把空酒瓶擱在臺面上,嗓子眼正冒煙。
櫻子遞過來一杯熱茶,他接過來一口氣灌下去半杯,溫熱的茶水把剛才灌下去的半瓶威士忌沖淡了不少。
“櫻子,累不累。”
“不累。”櫻子靠在吧檯邊,臉上還掛著應酬客人時的從容。
她嘴上說著不累,手指卻在吧檯下悄悄揉著被跟鞋磨紅的腳踝,這個小動作沒逃過王守義的眼睛。
“那一會兒我好好慰安慰安你。”他把茶杯擱在吧檯上,壓低聲音補了句,“叫上花子。”
櫻子沒應聲,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算是默許。
後半夜,大廳裡的酒桌陸續散了。
姑娘們挽著各自的客人上樓,樓梯上的腳步聲和笑聲漸漸被房門一扇扇關緊。
清潔工開始打掃,留聲機裡的爵士樂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王守義和櫻子回了屋,過了一會兒花子也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了。
第二天早上,王守義下了樓。
櫻子還在睡,花子比他先起,已經端著熱水壺在樓梯口等著了,看見他就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他接了杯子,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拿毛巾蘸著涼水擦了把臉。
秋末的晨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涼颼颼地灌進領口,把殘留的酒意和困勁全吹跑了。
等了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軍靴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的聲響。
小泉一郎下來了,軍裝穿得整整齊齊,腰帶扎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饜足之後特有的鬆弛。
“小泉君,滿意吧。”王守義站起來,把毛巾擱在沙發扶手上。
小泉豎起大拇指,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來了:“非常滿意。王桑,你是懂行的人。”
“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