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女吃過早飯，去了前面鋪子。
王守義回屋補覺，這一覺睡得沉。
等醒了，太陽已經爬到正頭頂，午飯的香味從廚房飄過來，直往鼻子裡鑽。
王慧芸今天下了功夫，八仙桌上擺著一大盆紅燒肉。
旁邊摞著一堆白麵饅頭，蒸得又白又胖，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另外炒了幾個素菜，醋溜白菜、清炒豆芽、一碟鹹菜絲，花花綠綠地擺了一桌子。
王守義在桌邊坐下，先夾了塊瘦肉放進秦春華碗裡。“春華，多吃瘦的。肥的吃多了容易跑肚，等後面習慣了再吃肥的。”
秦春華嗯了一聲，把肉夾起來咬了一小口，又抬眼看他：“你也吃。”
“大夥都吃，肉有不少呢，不夠咱們晚上再買。”王守義拿起個饅頭掰開，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去，大口咬下去。
顧七七咬了一大口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肉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她趕緊拿手背蹭了一下，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真香！”
“七七，你在老顧那吃不上好的嗎？”王守義又給她夾了塊肉。
“別提了，我叔叔太摳了。”顧七七把嘴裡的肉嚥下去，掰著手指頭給他數，“早上棒子麵粥，中午棒子麵窩頭，晚上棒子麵粥。偶爾改善伙食，就是窩頭換成貼餅子。”
王守義順口接了一句：“那以後就在店裡幫忙吧。慧芸，給她也開一份工錢，不能讓人家白乾。”
“行啊，七七很勤快。”王慧芸拿起饅頭掰了一半遞給顧七七。
“那好啊！”顧七七接過饅頭，眼睛亮了，“我要不把被褥也搬過來吧？反正這邊空房間還多呢。”她說完又咬了一大口饅頭，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眼睛裡卻閃著認真的光。
王守義想了想，說：“你回去跟老顧商量下，他要是同意就搬過來。”
“行！”顧七七答應得乾脆利落，已經開始盤算搬過來以後每天能吃幾頓白麵饅頭了。
一頓飯吃完，顧七七利索地收拾了碗筷，端著高高的一摞進了灶房。
王慧芸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往前面鋪子去了。
王守義扶著秦春華在院子裡慢慢溜達。
走了幾圈，秦春華開始犯困，他扶她回了屋，看她側身躺好，被子拉到胸口，呼吸慢慢勻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石榴樹底下的躺椅還在老地方。
他往上一倒，竹條吱呀響了兩聲。秋末的太陽從枯枝縫裡漏下來，不曬，像一層溫吞水鋪在身上。
這年月娛樂活動真的不多。
晚上帶梁雅優出城打鬼子算一個，就是這娛樂的普及性太差了，不能呼朋引伴，不能拖家帶口，連大聲吆喝都不行，全程趴在冰冷的田埂上，拿玉米稈遮著槍口，跟做賊似的。
那些富商的姨太太們天天湊一桌打麻將，噼裡啪啦的洗牌聲能從午飯後響到掌燈。
王守義想了想自己身邊這幾個女人，慧芸忙著鋪子裡的賬目，春華挺著肚子養胎，櫻子管著整個料理店的姑娘和客人，梁雅優倒是閒，但她閒下來只想拉他去打鬼子。沒一個會搓麻將的。
也好，省得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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