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一愣,何曾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她雖生得美,但和寧燼並不算相熟,何談藏嬌。再者,隱約聽說這位閻王並不好女色……
雖真假難辨,寶珠還是回答道:“”若只是為這個,還是不殺他們為妙。”
寧燼看著她,問道,“為何?”
“你作為先鋒部隊殺進宮裡,若是為掩人耳目殺光所有人,再擄走我——豈不是欲蓋彌彰?”她嚥了口血沫,喘了一口氣,“眼下事從權宜,無人過問,可事後梳理起來……必有人起疑,追查下去。”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見沒有打斷的意思,又往下說。
“就算你殺得光長樂殿的宮人……卻殺不光追隨自己的部下。你在慶國權盛,可還是有所制約、有所顧忌。若當真只是要我,本宮求你放過眾人——我自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歸你所有。”
寧燼本就知道沒有她本人的配合,是沒法神不知鬼不覺帶走她,之前所言更是為了試探,見她果真上鉤,心下得意,面上仍是淡然道:“有點意思,接著說”。
寶珠公主仔細盯著他的每一絲表情,窺探得一線可能,還不知是中了計。她心想,自己今天無論是落入誰人之手,都定然是無法善終,若是真用自己換了服侍自己的一宮之人,也算是盡了情義。
她微微直起脊樑,挺了挺那對傲人的胸脯,俯身在他耳畔小聲說:“活的寶珠,自己有人覬覦。但若是眾目睽睽下死掉,也只是可惜,卻再無人問津。”
寧燼對她的主動靠近並無二色,原本的計劃的就是竊玉盜珠,此刻心思被揭開,卻仍是想再試探一二。
“此刻,說著配合,只怕一會兒我放了眾人,沒了要挾,你反悔了,該當如何呢?”
寶珠本也是想試試緩兵之計,之後見機行事說不定有逃脫之法,被點破也不急,聲音放穩了些說道:“本宮願意服下恭默丹,聽命行事。”
寧燼修長的手指輕釦著刻滿纏枝蓮紋的紫檀鳳椅,一下一下,不徐不緩,像在思考著她的可信度。寶珠屏著息等著,感受著命運被人攥在手中的無力感。
“恭默丹自是不必,傷身得很,公主一言九鼎,本王信得過。”寶珠聽了此言,心上高興的很,不服丹藥,她就多了逃生的機會。
“來人,取我的好酒來,讓我跟寶珠公主共飲此杯,達成信約。”
那顆剛剛寬慰了點的心,一下子墜入冰窟。
寶珠看著杯中酒,此刻才知道對方的老練和狠辣。明面上拒絕了她的提議,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但這杯摻了東西的盟酒,心也知道,是不得不喝。
烈酒入喉,說不出來的辛酸,她剛吞下最後一滴,就看見寧燼將手中酒盞猛地摔碎——破裂的琉璃四濺開來,她來不及躲耳畔被一片擦過,溫熱的血珠順著耳垂滾下來。
她心下大驚,看著剛才還笑臉相迎的少年將軍,此刻早已變了臉,露出兇惡的獠牙。
“來人。”他大喝道,“君失其道,蒼生何辜,寶珠公主深感其責,願意隻身謝罪,遊街懺悔,那便給她關進個囚籠,成全她。”
寶珠公主聽聞此,不覺一愣,本以為,自己左右逃不掉了,不如假意順從,遂了對方的願,也不至於連累跟了自己十餘年的宮人。
何成想到,寧燼居然想的是讓她在銘國民眾前,謝罪逃遁。
她臉色蒼白,緊咬住下唇,也止不住的顫抖,要知道,她從生下來都是風風光光坐在步輦,引人膜拜,根本不敢想……
寶珠開始後悔自己魯莽的提議,但說出口的話又不知道如何收回,正猶豫著,一個囚車被推上來。
兩個士兵得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說把她往上拖。
那是一輛鐵製的籠車,只比長樂殿的門楣矮一點。籠頂橫著一根鐵桿,杆上垂下兩條拇指粗的麻繩,繩端各系著一個已經勒得發黑的繩套。
她看了一眼,突然就明白了那繩套的用途。








